久念成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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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念是名画师，成名作卖出天价，名震艺术界。
我求了她好久，让她带我去看看她的作品展。
她毫不客气的拒绝，说不懂艺术的人去添什么乱。
又一次不要脸的询问后，她扔下一张门票。
展览那天，保安把我拦在门外，声称今夜是私人展览，只属于苏知念小姐和秦海川先生。
宽阔的透明展厅内，苏知念依偎在秦海川怀里，露出少有的温柔。
原来，这才是苏知念说的艺术。
1
苏知念包下艺术展的消息上了热搜。
有人躲在展厅外偷拍，照片里的二人坐在沙发上热吻，亲密如恋人。
照片在短时间内被疯传，无数人评论被莫名其妙喂了狗粮。
苏知念不仅没有生气，甚至将照片转发到朋友圈，并配文官宣：最好的自己，给最爱的人。
坦然又真诚的态度得到许多网友的祝福。
我看着热搜，苦涩在内心一点点蔓延。
相爱六年，自己从来没有在她的朋友圈出现过。
甚至是她的画作，自己也没有欣赏的资格。
我求了她无数次都没有成功。
别人一次就得逞了，甚至她为别人包下全场。
所以那张丢给自己的门票算什么？
安慰么。
我麻木的在街头站了许久，直到展厅熄了灯，所有人都离开。
到最后，我也没有等到她的一句话。
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天色渐暗，微微下起小雨，本就偏僻的十字路口甚至平日里都看不到几辆车。
我呆呆站在这里，直到身旁的路灯亮起，也没有看到出租车的影子。
手机铃声响起，是苏知念打过来的。
电话里，她的声音清冷，隐隐有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今晚有点事，有个客户要加急一幅画。」
我沉默了半晌，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总是将我当成天真的小孩，用可笑到稍微一想就可以戳破的谎言来糊弄我。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因为爱她，我选择接受，一次次在内心告诉自己安慰自己。
可现实让我身心颤抖，一厢情愿换来的，不过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敷衍。
「我在和你说话，听到了没有？」
她不停用手指敲击发出声响，语气有些不耐烦。
「听到了，你去忙吧。」
我轻声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换做平时，我肯定向她抱怨，可如今，我反而没那么多感觉了。
此刻迎面路过一辆出租车，我赶紧挥了挥手，示意它停下。
「你那边什么声音……你在外面？」
苏知念的声调高了不少，前后转变的极为突然。
「我马上就到家了！」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到家之前要看到浴缸里的热水……」
「我在展厅外面。」
寥寥几个字让苏知念敲动的手指一顿，变得沉默。
她的反应让我醒悟。
原来，她从来没有忘记，而是身边有比我更重要的人。
「没开车么？」
电话里忽然传来呼啸的风声，一定是她有将头伸出窗外了。
到嘴边的关心被我硬生生憋住，没有说出来。
「我以为你会来……」
她声音忽然有些不耐烦。
「能不能不要事事都依赖我？」
「我都够忙的了，还要去照顾你！」
「烦死了，在那里等着！」
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想让她来接，可也不想逆了她的决定。
她是苏家的千金，从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耳朵里进不得不对心意的话。
我对司机说声抱歉，让出租车离开。
没有缘由，还是选择相信她的话。
六年的朝夕相处，再相信一次又何妨。
……
整整三个小时，我没有收到她的一条消息。
我蹲在大树下面一动不动，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想想就觉得可笑。
她想来，早就来了。
人家随口一句敷衍的话，我深信不疑。
她没有来，却更新了微博。
「我不怕下雨，因为有人为我撑伞。」
照片里的苏知念被一只大手环抱，笑得明媚。
我默默点了个赞，忽然明白了什么。
曾经用六年时间，去赌她爱我。
好像输了，也赌不起了。
2
「你好，孙律师吗？」
「对，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内容我们见面详谈……」
我坐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苏家世代都是画家出身，苏知念从小受家族熏陶，耳濡目染之下，小小年纪便表现出对绘画的精通。
可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甚至画作的售卖，全靠我一人。
我既作为老公，也作为管家。
虽然苏知念是唯一的老板，可背后运转管理总少不了我的帮衬。
手机屏幕亮起，有人发来一条短信。
我拿起手机，下一秒却感觉一只大手死死捏住了我的心脏。
痛苦，悲伤。
短信里，一张照片映入眼帘，男人嘴角带着坏坏的笑，怀里搂着的不是他人，正是苏知念。
我一改往日的暴躁，只是抬起头，望着窗外晃动的千纸鹤发呆。
昨晚她没有出现，甚至家里也没有她的身影。
换做平日，我肯定会焦急不安的打去电话，询问她是一切平安。
如今，她去了哪里，在干什么，我已不想关心。
正是思绪恍惚之时，门被一道身影推开。
高跟鞋踩出啪啪声响，淡淡的芳香弥漫整个屋子。
「宝宝，给你买的礼物记得拆开看。」
「昨天表现不错，再接再厉哦……」
她用娇滴滴的声音打着电话，踢掉高跟鞋，白丝赤足踩在地板上，满脸明媚的笑容。
几分钟后，她挂了电话，面无表情瞥了我一眼。
「还在等什么？」
「把早饭拿过来啊。」
此刻，我正低头看着笔记本，没有抬头。
「没做。」
她神色一怔，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结婚六年，每天早上热气腾腾的早餐早已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她反应过来，脸上的惊愕变为愤怒，快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用质问的语气开口。
「为什么没做？」
一抹不屑在她眼底浮现。
「不给我做早饭，我还要你干什么？」
她充满讽刺的听着异常不舒服，可我装作没听出来。
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离婚，其他都无关痛痒。
「我走了一晚上，才打到车回家。」
我平静的望着她。
「如果你不需要我，我离开就好。」
她沉默了，目光死盯着我的脸，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可惜她注定失望。
「生气了？」
她面无表情站在身后，声音低沉。
我微微摇头。
她挺翘的鼻子抽动，眼底多了几分愠怒，一把将笔记本夺过，用力摔在地上。
「我就这么让你恶心，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突然的骄蛮并没有太出乎意料。
化被动为主动一直是她的强项。
堂堂千金小姐，只有别人和她道歉的份，哪有人敢让她认错。
我也没奢望从她嘴里听到句软话。
「怎么会，我哪敢啊。」
她眉毛微挑，更加不爽。
「没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手里铃声忽然响起，又是一位欲买画的客户。
我接过电话，正要开口，苏知念却一把夺过，对着电话大吼一声。
「滚，这画不卖了！」
她将手机随意一丢，用寒冷刺骨的目光盯着我。
「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盯着公司里那点破事想来想去？」
「能不能像别的男人一样，给我提供点情绪价值？」
「我要你这个老公，就只有这点用处？」
我轻笑一声，感觉喉咙有些发苦。
「你还要我怎样？」
「哪次给你打电话你接过？」
「细数一个月内，你有几天时间在家？」
「每次回来都是深夜，喝的酩酊大醉。」
我笑了笑，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请问，你还要我如何做？」
她没有回答，反而轻笑一声。
「我怀孕了。」
我目光一凝，整个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苏知念拿出口红，对着镜子将嘴唇涂抹得鲜红，似乎没有一点激动。
「我怀孕了，但是……」
她忽然扭过头，托着下巴，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我将孩子流了。」
似乎怕我不信，她从包里拽出一张流产证明。
我再也不能保持平静，神色痛苦。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知道，我做梦都想有个孩子。
想和她有个家。
甚至，我在家里布置好了儿童房，只等着他的到来。
可如今这一切，如梦幻般变成泡影。
苏知念却笑的格外陌生。
「不就是一个孩子么。」
「没了就没了。」
「青春能有几年，我怎么可能让一个孩子束缚……」
我身体微颤，眼底充满愤怒，拳头捏得咯嘣响。
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她了。
为何感觉如此陌生。
「你知道，我妈特别想抱孙子，她可以抚养，根本不会影响你……」
「可笑！」
苏知念却冷哼一声，轻蔑的斜了我一眼。
「我做事，需要你来教？」
3
门忽然被打开，秦海川双手插兜走进来，一脸不屑之色。
「连自己的女人都瞧不上，你有什么资格陪在她身边。」
我目光一沉。
「你怎么进来的？」
苏知念自然的挽过秦海川的手臂，笑的娇媚，异彩连连。
「我给他的。」
我像是听到了十分可笑的笑话。
「这是我们的家，你把钥匙……给了他？」
「到底，谁才是你的老公？」
秦海川自然的坐在一旁沙发，将苏知念顺势推倒在怀里。
他嘴角满是轻蔑，没有丝毫顾忌。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主动离开，将空间就给我们么？」
苏知念也皱眉看向我，「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看见你就烦。」
「不是喜欢管理公司那些破事么，滚出去吧！」
我淡淡的看着苏知念，内心觉得悲哀。
这还是我认识的苏知念么。
为何感觉如此陌生。
秦海川哈哈一笑，指间缠绕苏知念的头发。
「看看现在的你，我都觉得有些可怜……」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笑的有些得意，似乎想到了一件格外有趣的事情。
「苏知念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让打的。」
「我就在旁边陪着苏知念，医生把血团拿出来的时候，给我恶心得差点吐了。」
他摸着下巴，叹息一声。
「只可惜了那孩子，五官都成型了，和你真像……」
「畜生！」
我身体微微颤抖，双目猩红，低吼一声。
秦海川却笑的更开心了，一副怜悯的表情看着我。
再也无法忍住，我冲过去，一拳砸在秦海川脸上。
苏知念吓的花容失色，用力将我推开，尖叫一声。
「你有病啊，打人干什么？」
「你再敢动他一下， 我和你没完！」
秦海川吐了口血水，无所谓一笑。
「只要有你在，一切都无所谓。」
苏知念却心疼的不得了，红着眼睛，温柔的替他擦拭嘴角。
「疼不疼，我给你上药吧……」
说着，她扭过头，眼底已经挂上冷漠和厌恶。
「你真让我失望。」
「赶紧滚出我家。」
我望着她冰冷的模样，忽然笑了。
到底是对谁失望？
「你们两个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垃圾配狗，天长地久。」
我笑的灿烂。
「祝你们锁死，永远在一起。」
苏知念脸色彻底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再说一遍？」
「我对你这么多年的感情，是喂了狗？」
我露出玩味的表情，朝秦海川努了努嘴。
「感情？」
「那你和他，算什么？」
秦海川蹭的一下起身，指着我怒吼，替苏知念解围。
「你说我可以，但是不准你侮辱苏知念！」
我嘲讽的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秦海川脸色一僵，知道说不过我。
「只会逞口舌之利……」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将一张照片扔在桌子上，满脸嘲讽。
照片里，秦海川搂着陌生女人，在房间角落热吻。
苏知念傻眼了，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内心抽搐得厉害。
我没给她时间，从抽屉里拿出离婚协议，笑着开口。
「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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