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亿分之一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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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场雨下了很久，

带着闷热的湿气裹挟了十六岁的我。我以为我都忘了。

原来，水滴还是如此清晰的留在透明伞上。

——致我们青春的毕业、成长、爱和遗憾。

入学，报到，新学期，各大社团招新。

“高一七班马嘉祺。”

广播站选举新成员的那个中午，阳光很大。小报告厅里攥紧手心的我，已经听不清耳边同学嘈杂的聊天，但一句清亮的声音越过前排的观众席，伴随少年带着阳光的发丝和身影，一同闯进了心。

太晃眼，我甚至记不清我是怎样上去面试又回班的了。

唯独一个清亮的男声，那句散文里“朝生暮死的蜉蝣，八十亿分之一的我们”，那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久久的留在那个夏末。

广播站入选名单出来了。

我在公示栏停驻许久，盯着我和他一并列入其中的名字发愣。

刚开学那会，我旁敲侧击天天从同学口中打听那个名字。应该也算不上喜欢，就暂且把这种情绪称之为在意吧！

我捏着朋友给的联系方式，却迟迟不敢发送申请。他头像好像是自己养的狗狗，很可爱，和他一样。

高一上学期的日子很快，短袖也就熬到退休，大家都换上秋季校服，盯着操场边上的树叶落满地。桌上的书越堆越高，年末就要分班了。

他会选理科还是文科呢？

2.

不同班实在很难受。只能用地理课代表送地理作业的名义，去办公室的时候路过他们班，然后隔着窗户看在座位上的他。

有时候在睡觉，有时候在写东西，有时候在和朋友开心的笑。于是我的嘴角也跟着上扬。

比分班更早来的是广播站第一次开会。我到的很早，和朋友找了侧边的位子坐下。

很奇怪，他的发丝似乎总在阳光下被吹成令人心动的弧度，和蓝色衬衫一起闯进我毫无设防的世界。

会议桌的正对面，我的正前方，一双笑眼。

咚咚，咚咚。

不敢抬头，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到只剩心跳。

还好，在我担心他都要听到声音的下一秒，大家终于开始自我介绍。

半个小时的会议对我来说实在漫长，我盯着桌子用上目线的余光偶尔瞟到少年清秀的脸。太过分了，我想。

过分到我的心率比跑完八百米高好多好多。

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十几个人里面记住我那样平平无奇的名字。

广播站的培训定在了每个星期三和星期五的中午。幸运的是，我们被分到了一个小组。

前天晚上刻意洗好的头发和确认过弧度的刘海，悄悄对着镜子遮掉的黑眼圈，

反复询问朋友会不会太明显的口红颜色，似乎都在帮我确认一件事。

抱着稿件走下楼梯的心欢欣雀跃，压不住的嘴角随着风吹过操场边的树叶哗啦作响，一并吹起的发丝也在进广播站的前一秒被急匆匆的捋好。

于是每个周三周五的中午都是那种心情，中午暴晒刺眼的阳光可以被轻易地原谅，偶尔降临的阴天或暴雨也同样被一笔带过。

培训时轮到他读稿，广播站总会安静的过分，嗓音特有的力量像风拂过这里。无论是新闻还是散文，他都有让人不自觉沉浸的天赋。

塞壬的歌声就这么把人拽进海里，沉沉浮浮，心甘情愿。

有人开玩笑叫他风好了，不仅声音像，人也淡淡的像风。于是后来的我，无论站在什么地方再闭眼感受风，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

年末的分班考仅剩半个月，学姐让大家专心复习暂停培训。于是我见到他的机会又只剩下每个送作业的清晨。我任思绪不受控地想，他那天在广播站说了他想选文科。

那，我们会分到一个班吗？

哦对，广播站新一届的同学一起加联系方式的时候，我终于发送了那条迟到一个月的申请。

“你好，备注高一七班马嘉祺。”

“好的！”

大雨来的不及防，妈妈有事送不了饭，让我去食堂吃。忘记带伞，用外套挡在头顶防不住点到我的刘海上，我拎着外套很狼狈的跑进食堂，湿着鞋和脚，刘海沾在额边，下一秒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在我着准备开口打招呼之前，一包纸巾先递到了我的面前。

那天我才知道，原来他每天晚饭会来买食堂的牛肉面，他排在我隔壁那条队偏前面的位置，我的视线挤过人群锁定好他的侧脸和背影，镜头虚焦掉所有背景只剩下他的轮廓。

我买了和他一样的牛肉面。

其实食堂倒也不错嘛，挺好吃的。

后来就不让我妈送饭了，天天去食堂排队吃面，朋友都问我什么时候这么爱吃学校牛肉面，你都连吃半个月了。

“因为喜欢呗。”

喜欢牛肉面，还是喜欢躲在人群里偷看那个爱吃牛肉面的人？答案好像越来越确定，但我并未将其诉诸于口过。

暂且原谅那场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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