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会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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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陈默知道今天又将是难熬的一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他却希望永远不要天亮。闹钟显示6:30，他机械地起床，穿好校服，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时，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左脸颊——昨天王浩用篮球"不小心"砸到的地方已经青了一块。

"默默，吃早饭了！"妈妈在厨房喊道。

"来了。"陈默低声应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餐桌上，爸爸正在看报纸，头也不抬地问："昨天的数学测验怎么样？"

陈默的手指攥紧了筷子。"还、还行。"他撒谎了。昨天王浩和他的跟班张强、李威在考试前把他堵在厕所隔间里，直到监考老师开始发卷子才放他出来。他迟到了十五分钟，最后半张卷子几乎没写。

"什么叫还行？具体多少分？"爸爸皱起眉头。

"85..."陈默的声音越来越小。

"又退步了！你看看隔壁老刘家的儿子，会回年级前十。"爸爸把报纸摔在桌上，"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陈默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粥，米粒渐渐模糊成一片。他不敢说出真相，因为上次他试图告诉父母自己被欺负时，爸爸只是不耐烦地说："男孩子要有点血性，打回去不就完了？"

妈妈叹了口气，往陈默碗里夹了个荷包蛋。"快吃吧，别迟到了。"

陈默机械地咀嚼着，食不知味。他多希望自己能像其他同学一样期待上学，但他没有朋友，只有无尽的嘲笑和捉弄。从初中到高二，三年了，每一天都是煎熬。

走进校园，陈默习惯性地贴着墙根走，低着头，希望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命运似乎总爱和他开玩笑。

"哟，这不是沉默的羔羊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默的背脊一僵。

王浩带着张强和李威拦住了他的去路。王浩比陈默高半个头，体格健壮，是校篮球队的主力。他一把搂住陈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默踉跄了一下。

"昨天考试怎么样啊？听说你迟到了？"王浩假装关切地问，眼睛里却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陈默抿紧嘴唇，没有回答。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会成为王浩进一步嘲笑他的素材。

"哑巴了？"张强推了陈默一把，"浩哥问你话呢！"

"我...我得去交作业。"陈默试图挣脱，但王浩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牢牢箍着他。

"急什么？"王浩凑近陈默耳边，压低声音说，"放学后体育馆后面见，别忘了。否则..."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上课铃响了，王浩终于放开他，大摇大摆地走向教室。陈默站在原地，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知道放学后等待他的是什么——可能是被推倒在泥坑里，可能是书包被扔到树上，或者更糟。

第一节课是语文，陈默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这是他自己选的座位，远离人群，靠近逃生通道。老师正在讲解《呐喊》的选段，讲到鲁迅笔下那些麻木的看客时，陈默不自觉地望向教室里其他同学——他们中有多少人目睹过他被欺负？又有多少人选择视而不见？

课间，陈默去厕所时听到隔间外王浩的声音："那小子今天又一副要哭的样子，真恶心。"

"就是，跟个娘们似的。"张强附和道，"浩哥，今天怎么玩他？"

"我有个新主意..."王浩的声音低了下去，接着是一阵猥琐的笑声。

陈默屏住呼吸，直到他们离开才敢出来。洗手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色，深陷的眼窝，像一具行尸走肉。他曾经也是个爱笑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下午体育课是陈默最害怕的课程之一。今天的内容是篮球，这意味着王浩有充足的机会"不小心"撞他、踩他或者用球砸他。

"陈默，你跟我一组。"体育老师喊道。陈默心里一沉，老师总是故意把他和王浩分在一组，美其名曰"让内向的同学多参与"。

比赛开始后，陈默尽量站在边缘位置，避免接触球。但第三节时，王浩"传球失误"，篮球狠狠砸在陈默胸口，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对不起啊，没看见你。"王浩假惺惺地伸出手，却在拉陈默起来时暗中使劲掐他的手腕。

陈默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有同情的，有嘲笑的，但更多的是漠不关心的。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就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放学铃声响起，陈默故意磨蹭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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