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好人第1章
(小澈第一视角)
我记得那天,爸爸来了。他的脸很大,声音也很大。他说奶奶病了,想看看我。妈妈抱着我,抱得好紧好紧,她的眼泪滴在我脖子上,凉凉的,像下雨。她说:「澈澈乖,跟爸爸去几天,妈妈很快就来接你。」
爸爸把我抱走了。妈妈站在门口,变得越来越小,像我的小汽车玩具。她一直在挥手,一直一直。我闻不到妈妈香香的味道了,只有爸爸身上一股怪怪的烟味。
车子开了好久,没有去奶奶家。到了一个陌生的房子,有个阿姨。她的指甲是尖尖的,红红的,像故事书里妖怪的爪子。她看着我,眼睛像冰块,没有笑。
爸爸说:「澈澈,以后就住这里了,叫赵阿姨。」
这个家,太阳总是特别大,特别烫。赵阿姨不喜欢我动,不喜欢我哭,不喜欢我说话,不喜欢……好像我做什么都不对。
有一次,我口渴,想喝水,不小心把杯子碰倒了。赵阿姨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好可怕,像要吃人。她把我拖到阳台外面。太阳像火球,烤着我的头发、我的脸。她给我穿上厚厚的衣服裤子,像个大粽子。「站着!不许动!」她尖声说。
地上烫得我的小脚丫一跳一跳的,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汗流进眼睛里,辣辣的,我哭了。她骂我:「哭什么哭!小杂种!」时间好长好长,我觉得自己要变成一根烤糊的小香肠了。我想妈妈,想妈妈凉凉的手摸摸我的头。
白天很烫,晚上却很黑,很疼。
有时候,是睡觉的时候。门突然开了,黑影扑过来。是赵阿姨,她手里拿着爸爸的皮带,或者别的硬硬的东西。啪啪啪!像放鞭炮一样响,打在我的背上、屁股上、腿上。火辣辣的疼,钻心的疼。我缩成一团,像个小刺猬,可是没有刺,挡不住。我哭得喘不上气,只能喊:「妈妈!妈妈!」喊得嗓子哑掉。爸爸好像就在隔壁,但他从来没来过。
还有更黑的时候。她会把我抱到外面,没有灯的地方,河边或者桥底下。那里好黑,只有水哗哗的声音,像怪兽在喘气。她会把我举起来,很高很高,然后——砰!像摔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把我狠狠摔在硬硬的地上。一次,两次……我的脑袋里嗡嗡响,像有一大群蜜蜂在里面飞,眼前好多小星星在跳舞,然后一片漆黑。好疼,全身都散了架一样疼。她还会让我跪在小石子上,石子硌得膝盖像被针扎,她用树枝抽我的脸,用鞋底打我的头。我尝到嘴巴里的铁锈味,是血吗?
我的肚子经常咕噜咕噜叫,像里面住了一只小青蛙。有时候,赵阿姨不给我饭吃。她说:「饿着!看你还有力气哭闹!」我饿得受不了,偷偷去翻垃圾桶,里面只有脏脏的纸和硬邦邦的果核。味道好臭,但我太饿了。
有时候,她又给我盛好大好大一碗饭,堆得比我的脸还高。「吃!给我吃完!」她凶巴巴地说。我害怕,用小勺子一点点挖,饭太多了,我吃不完。她就把我拎到太阳底下罚站,站好久好久,腿都麻了,像两根木头棍子。太阳晒得我头晕眼花。
有一次,我嘴巴里面破了,好疼。赵阿姨看到了,她在我的饭里放了好多好多红红的东西。我吃了一口,哇!像着火了一样!舌头嘴巴都烧起来了!我吐出来,哭着说不要吃。她就把饭拿走,说:「不吃就饿死你!」我捂着嘴巴,眼泪和鼻涕一起流。
我的小脚丫上,多了几个小洞洞,红红的,好深。是赵阿姨用一根尖尖的、会发烫的东西(后来我知道那是烟头)烫的。她好像觉得很好玩,看着我疼得跳脚。她还用细细尖尖的牙签扎我,身上留下小小的红点,像被蚊子咬了好多包,但是更疼。
最可怕的是水。有一次,她把我打累了,把我拖到卫生间。她把我按进一个大盆里,水一下子淹过我的鼻子、嘴巴、眼睛。我拼命挣扎,手脚乱蹬,水咕噜咕噜灌进我的喉咙里,呛得我肺都要炸了。我喘不上气,眼前发黑,水底下好冷好黑。我觉得自己要沉下去了,再也见不到妈妈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把我拉出来。我趴在冰冷的地上,咳得要把心都咳出来,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那天,我觉得自己好轻好轻,像一片羽毛。身上到处都疼,但好像又没那么疼了。赵阿姨突然很着急,给我穿了衣服(虽然碰到伤口还是很痛),抱着我跑出去。外面有呜呜叫的车子(救护车),灯一闪一闪,好亮。
到了一个很白很亮的地方(医院),好多穿着白衣服的人围着我。他们说话很快,声音很急。有人给我扎针,好冰。我好像看到妈妈了,是她吗?她好像离我很远很远,在哭。我想喊「妈妈」,可是发不出声音。我好累好累,想闭上眼睛睡觉。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光越来越暗。我觉得自己在飘,飘得很高很高。下面那个小小的、满身是伤的身体,好像不是我的了。我看到小熊了,它躺在病床旁边,孤零零的。对不起小熊,我不能抱你了。
后来,我好像一直在飘。我看到妈妈哭得好伤心,心都要碎了。我看到穿蓝衣服的警察叔叔把赵阿姨抓走了。再后来,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房间里(法庭),好多大人说话。
我听到他们说:
<以上就是太阳太烫了,小熊小说的章节免费在线阅读,全文故事情节紧凑、幽默、妙趣横生,作者文笔代入感强,让读者深深的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