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AI教我写悲剧的悲剧

甲方AI教我写悲剧的悲剧第1章免费试读

雨，下得像是老天爷拧开了消防栓，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摄影棚巨大的铁皮顶棚被砸得噼啪乱响，像有无数小鼓在疯狂擂动。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昂贵的真皮被泡糟了的绝望味道。

我，陈实，一个名字充满父辈朴素期望（老实、实在），此刻却感觉自己像块被丢进沸水里的抹布。身上那件穿了三年、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正饥渴地吸收着棚里无处不在的湿气，沉甸甸地贴着皮肤。面前，是张总那张因暴怒而扭曲变形的脸，油光锃亮，汗珠混着不知是雨水还是他体内蒸腾出的热气，顺着肥厚的下巴往下淌。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湿淋淋、颜色刺眼的爱马仕丝巾，正徒劳地试图擦拭他那件意大利定制的、此刻如同破抹布般搭在昂贵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沙发，也完了，深棕色的顶级小牛皮上洇开一大片丑陋的水渍。

“陈实！”张总的咆哮轻易压过了棚外的雨声，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剧本呢？！啊？老子花了七位数搭这个‘雨中深情离别’的景！演员档期！场地租金！每分钟都在烧钱！钱！你懂不懂？！火烧眉毛了，你的剧本呢？还在娘胎里难产吗？！”

他猛地将那块湿透的丝巾狠狠摔在泡了水的沙发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水花四溅。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被这力道一带，软塌塌地滑落到湿漉漉的地板上。张总看都没看一眼，通红的眼珠子死死钉在我身上，像是要把我钉穿。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又沉又闷。喉咙发干，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飘：“张总…那个…分集编剧撂挑子，说…说我们拖欠稿费太久了…最后三集，大纲…大纲也…” 后面的话被张总吃人似的眼神硬生生掐断。

“废物！一群废物！”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在原地暴躁地转了个圈，昂贵的鳄鱼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猛地停住，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你！陈实！三天！就给你三天！老子不管你是去偷去抢去求神拜佛！七十二小时后，我要看到能拍的完整剧本摆在我桌子上！拍不出来，你，还有你们整个编剧组，都给老子卷铺盖滚蛋！听见没有？！”

三天。七十二小时。从无到有，搞定三集剧本。这已经不是救火，这是让我肉身扑向喷发的火山口。

* * *

三天期限，像悬在头顶、滴答作响的倒计时炸弹。我在办公室里熬了整整两天两夜，烟灰缸堆成了小山，速溶咖啡的粉末粘在杯壁上结了痂。电脑屏幕上，光标在空白的文档开头冷漠地闪烁，嘲笑着我的江郎才尽。灵感？那玩意儿早在我连续第五次修改甲方毫无审美的“微调意见”时，就离家出走了。

第三天清晨，阳光惨白地照进来，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熬夜、焦虑和廉价咖啡混合的颓败气味。我瘫在吱呀作响的转椅上，眼窝深陷，盯着天花板一块可疑的霉斑，思考着现在去天桥底下支个摊算命还来不来得及。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股蛮力撞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震得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张总像一阵裹着昂贵古龙水味的风卷了进来。他今天红光满面，一扫前几日的阴鸷，嘴角咧开一个志得意满的弧度，仿佛刚中了几个亿的彩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套裙、表情刻板如同AI的女助理，手里捧着一个银灰色的、线条极其流畅的扁平金属箱，像捧着什么圣物。

“陈老弟！”张总声若洪钟，几步跨到我堆满废稿的办公桌前，大手“啪”地一声拍在我肩膀上，力道大得我半边身子一麻，“瞧瞧！救星来了！高科技！时代的前沿！”

他一把掀开女助理捧着的金属箱盖。里面，躺着一个约莫手机大小、通体哑光黑的设备，边缘泛着幽冷的蓝光，屏幕暗着，像一块深不见底的墨玉。

“最新款，‘创世神’AI剧本生成器！”张总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推销员腔调，“省时！省力！省钱！效率之王！以后咱们剧组，再也不用养那群磨洋工还事儿逼的编剧了！”他唾沫横飞，手指激动地在空中划拉着，“把你的要求，关键词，往里一输！分分钟！精彩绝伦、跌宕起伏的剧本，唰！就出来了！比那些科班出身的玩意儿强一万倍！”

省钱？效率？我看着他兴奋得放光的脸，胃里一阵翻腾。这玩意儿真能写出能看的剧本？怕不是批量生产垃圾的流水线吧？

张总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我脸上僵硬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他的表演。他目光扫过我杂乱的桌面，忽然落在我笔筒里插着的一把拆快递用的美工刀上。他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顺手抄起桌上那把刀，刀片弹出，寒光一闪。

“瞧瞧你们用的这破玩意儿！”他掂量着那把轻飘飘的廉价塑料美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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