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休书收好

殿下，休书收好第1章

我作为战俘被萧彻凌辱时，他总爱让我摇脚踝上的银铃。

“这声响，配你卑贱的身份刚刚好。”

后来他递来休书：“孤要娶的是沈府千金，你一个军妓也配肖想名分？”

多年后江南首富嫁女，十里红妆惊动天下。

我端坐高堂，看萧彻亲手掀开新娘盖头。

满堂宾客注视下，他将休书拍在我面前：“孤的太子妃，别来无恙？”

我含笑推回休书，指尖点了点妹妹的婚书。

“殿下，当年你嫌我卑贱。”

“如今我嫌你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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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屋檐下，新悬的红绸缎子被风吹得鼓胀起来，像一团团凝固的、过于浓稠的血。那颜色刺得人眼仁发涩，直直扎进心底最幽暗的角落。七年前，北凉王宫倾塌的那一日，宫墙上泼洒的，便是这样绝望的红。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梳妆匣冰凉的黄铜包角，触到匣子深处那一抹坚硬冰冷的异样——它静静地躺在几层柔软锦帕之下，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等待着噬咬的时机。心口猛地一缩，一股尖锐的寒气顺着指尖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窗外，喧闹的人声浪涛般一波高过一波，锣鼓唢呐的喜庆调子没个消停，直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大小姐？”丫鬟春桃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生怕惊扰了什么的惶恐，“前头…前头都预备妥当了，老爷夫人请您过去呢。”

我缓缓吸了口气，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铁锈味强行压下。铜镜里映出一张脸，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柳眉朱唇，肤白胜雪。可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两潭结了冰的深渊，一丝属于“喜事”该有的暖意也无。

“知道了。”声音出口，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陌生。

刚踏出房门，那身火红刺目的嫁衣便撞入眼帘。沈明珠被一群丫头婆子簇拥着，正站在廊下，如同众星捧月。金线绣成的凤凰在她裙摆上振翅欲飞，凤冠上垂下的珠帘摇曳生姿，映得她年轻娇艳的脸庞光彩照人。

“姐姐！”她瞧见我，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带着几分骄矜的笑容，提着裙摆轻快地迎上来，身上的环佩叮当作响，“你看我这身可好？太子殿下遣宫里的尚服局连夜赶制的呢！”她微微扬起下巴，那神情，像一只终于攀上了最高枝的雀鸟，急于向所有人展示她华丽的翎羽。

阳光落在那嫁衣上，金线反射出细碎刺眼的光，晃得人一阵眩晕。我仿佛又听见了七年前那个雪夜，粗粝的麻布被撕裂的声音，还有男人冰冷含混的低笑。那件破旧的、带着血污的北凉宫装，最终被随意丢弃在肮脏的营帐角落，像一块无人问津的抹布。

“好看。”我牵了牵唇角，目光平静地掠过那身灼目的红，最终落在她满溢着幸福的脸上，“明珠似玉，自然穿什么都好。”

沈明珠似乎很满意这回答，又或许是沉浸在自己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巨大喜悦里，并未察觉我语气里那丝不易捕捉的凉意。她笑靥如花，被仆妇们簇拥着，像一团流动的火焰，朝着前院喧闹的核心飘去。

我缀在后面，步履沉稳。喧嚣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水，越靠近前厅正堂，拍打过来的力道便越重。道贺声、恭维声、丝竹声、杯盏碰撞声……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浑浊海洋。满堂皆是江南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脸上都堆砌着同一种谄媚逢迎的笑容，目光热切地投向主位方向，等待着今日真正的主角降临。

父亲沈万山一身簇新的绛紫福字纹锦袍，红光满面，正与几位老友谈笑风生。母亲周氏坐在他下首，眼角眉梢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精心描画过的脸上每一道纹路都写着“扬眉吐气”四个字。他们的目光扫过我，如同扫过一件早已被妥善安置、无需再费心的家具，带着一种完成使命后的轻松，很快又热切地转向门口，等待着那一声宣告。

来了。

“太子殿下驾到——！”

尖锐的唱喏声撕裂了鼎沸的人声，像一把无形的巨剪，瞬间裁断了所有杂音。整个喧闹的沈府前厅，刹那陷入一种诡异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的目光，带着敬畏、好奇、探究，齐刷刷地投向大门洞开的方向。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凝固。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在无数身着明光铠、腰挎仪刀的东宫侍卫簇拥下，缓步踏入这被红绸包裹的喜堂。玄色绣金的蟠龙锦袍，玉带束腰，金冠束发。七年的时光并未在他身上刻下多少风霜，反而淬炼出一种更加迫人的威仪。那张脸依旧俊美得无可挑剔，只是眉宇间沉淀的冷厉和久居高位的疏离感，比当年更甚。他步履沉稳，每一步踏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都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回响，敲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他目不斜视，径直穿过自动分开如潮水般的人群。那目光，如同鹰隼巡视领地，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精准地落在了高堂主位上端坐的沈万山和周氏身上。

我坐在父母下首的次席，隔着攒动的人头和飘拂的红纱，看着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那尖锐的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七年了，这张脸无数次在午夜梦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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