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声猫之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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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第一次发现墨爷会说话，是在他八岁生日的深夜。

他被一阵咳嗽声惊醒，以为是奶奶起夜，却看见厨房亮着昏黄的灯。

门缝里，墨爷蹲在餐桌上，黑得像是从夜色中剪下来的影子。

老猫前爪捧着一片火腿，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却是奶奶沙哑的声音：

"...药放在...咳咳...橱柜第三格..."

小树瞪大眼睛。墨爷的胡须抖了抖，突然转头看向门缝，黄绿色的猫眼在黑暗中发光。

下一秒，它发出正常的猫叫："喵~"

"小树？"真正的奶奶从身后按住他肩膀

"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第二天早餐时，小树鼓起勇气说："奶奶，墨爷会学你说话！"

"瞎说什么。"奶奶敲了下他的碗边

"猫怎么会说话？快吃你的粥。"

墨爷蜷在奶奶脚边，温顺地舔着爪子。

小树盯着它看，老猫也回望过来，嘴角微微上扬——那绝对不是一个猫该有的表情。

墨爷是奶奶从小养大的黑猫，如今已经二十三个年头。

村里人都说这猫成精了，哪有猫能活这么久的？

但奶奶总笑着摸墨爷油亮的皮毛说："咱家墨爷是阎王爷忘了收。"

渐渐地，小树发现墨爷学奶奶说话越来越频繁。

有时深夜他起床上厕所，能听见阁楼传来对话声——一个是奶奶的声音，另一个也是奶奶的声音，只是更加嘶哑。

"...风湿又犯了..."

"...吃药...咳咳...记得吃药..."

小树蹑手蹑脚爬上阁楼，看见墨爷蹲在旧梳妆台前，对着奶奶年轻时的照片练习说话。

老猫的嘴巴扭曲成夸张的形状，舌头不自然地卷动着，发出的咳嗽声和奶奶一模一样。

最可怕的是第二天早上，奶奶真的开始抱怨膝盖疼。

她摸着墨爷的头说："这老猫昨晚一直蹭我膝盖，好像知道我不舒服似的。"

小树看见墨爷窝在奶奶的藤椅下，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又浮现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随着夏天过去，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她开始忘事，有时叫小树的名字会突然卡住，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

而墨爷的"练习"越来越大胆——现在它敢在白天没人的时候，用奶奶的声音自言自语了。

小树躲在米缸后面，看着墨爷在厨房踱步，尾巴高高翘起，嘴里念叨着：

"...酱油没了...小树爱吃的红烧...咳咳..."

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歪着头，好像在记忆发音的细节。

当天晚饭时，奶奶果然说："明天去买酱油吧，做小树爱吃的红烧..."她突然停住，皱起眉头

"红烧什么来着？"

"鱼。"小树小声说，看着墨爷在桌下舔爪子。

九月初九那天，奶奶突然晕倒在院子里。

医生说是年纪大了，查不出具体毛病。

但小树知道真相——前一晚他亲眼看见墨爷趴在奶奶胸口，猫嘴对着奶奶半张的嘴，像是在吸取什么。

月光下，有一缕银白色的雾气从奶奶口中流进墨爷的喉咙。

奶奶卧床后，墨爷变得异常活跃。它不再隐藏自己会说话的事实，只要屋里没大人，它就用奶奶的声音和小树"聊天”

小树第一次在家里听见墨爷说话，是在一个闷热的夏夜。

他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间听见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

起初他以为是奶奶起夜，可紧接着，他听到了咳嗽声——那种带着痰音的、老年人特有的咳嗽，短促而沙哑，和奶奶的一模一样。

"咳咳……药……药放哪儿了……"

小树揉揉眼睛，光着脚丫走到厨房门口，悄悄推开一条缝。

昏黄的灯光下，墨爷蹲在餐桌上，前爪按着一片火腿，猫嘴一张一合，喉咙里滚动着奶奶的声音。

"……橱柜第三格……咳咳……"

小树浑身发冷，脚底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墨爷忽然停下，猫耳微微一动，缓缓转过头。

黄绿色的猫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直勾勾地盯着小树。

下一秒，它张开嘴——

"喵~"

一声再普通不过的猫叫。

小树猛地后退，撞倒了门边的扫把。

奶奶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她披着外衣，皱眉看着小树："大半夜不睡觉，站这儿干嘛？"

"奶、奶奶……"小树结结巴巴地指着厨房

"墨爷……墨爷刚才在说话！"

奶奶探头看了眼厨房，墨爷正乖巧地蜷在椅子上舔爪子，一副无辜的样子。

"胡说八道。"奶奶敲了下小树的脑门

"猫怎么会说话？做梦了吧？"

小树张了张嘴，却没法解释。

他明明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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