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和面瘫的闪电马！

小女孩和面瘫的闪电马！第1章免费看

暮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卷起砂石路上的浮尘，迷得人睁不开眼。一辆沾满泥垢、散发着刺鼻腥臊的铁皮卡车，吭哧吭哧地刹在小满家低矮的院门外。车厢挡板“哐当”一声被粗暴地卸下，一个巨大的、蠕动着的阴影被一股蛮力推搡着滚落下来，沉重地砸在尘土里，发出一声闷响，扬起的灰扑了旁边小满父亲阿布一脸。

阿布皱着眉，嫌恶地抹了把脸，朝地上啐了一口：“呸！晦气玩意儿！”他指给闻声出来的妻子看，“喏，就这匹，老刘家那拉磨的骟马，瘫了半边脸，身上烂得没一块好皮，眼看就要断气。老刘托我捎去后山沟埋了，省得烂在圈里招瘟疫。我寻思着……埋了也是埋，不如拉回来……”他搓着粗糙的手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算计，“好歹能剥张皮，再不行，剁碎了喂狗，也省点饲料钱。”

母亲格桑探头看了一眼，立刻捂住了鼻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味儿！阿布，你昏了头了？弄这么个活死人回来？快弄走弄走！别把瘟病带进家，小满还小呢！”

那匹马侧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艰难地喘息着。它瘦得只剩下一副庞大的骨架轮廓，嶙峋的肋骨根根分明，仿佛随时要刺破那层松弛、布满污秽和溃烂疮疤的皮毛。最骇人的是它的脸——右侧脸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过，彻底坍塌了下去，一只眼睛被下垂、扭曲的皮肉挤得只剩下一条浑浊的缝隙，另一只眼睛则像蒙着厚厚灰翳的玻璃珠，空洞地、直勾勾地望着浑浊的天空。整张脸僵硬如石雕，没有一丝活气，只有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粘稠、带着血丝的涎水，洇湿了身下的一小片泥土。它周身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溃烂、脓血和绝望的浓重死亡气息。

阿布被妻子一吼，也有些讪讪的，咕哝着：“这不……想着废物利用一下嘛……”他弯腰，扯住马脖子上那根油腻肮脏的断绳，试图把这沉重的“废物”拖到院子角落的柴垛后面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里跑了出来，像只受惊的小鹿。七岁的小满，被那声沉重的坠地闷响惊动了。她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风卷着那股浓烈的腐烂气味钻进她的鼻子，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她的目光，越过母亲挡在她身前的手臂，落在了地上那团巨大而悲惨的阴影上。

那匹马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不再试图抬头，只是沉重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扯动着干瘪的肚腹剧烈起伏。然而，就在那浑浊不堪、半睁着的左眼里，小满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痛苦——那匹马似乎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身体的溃烂。也不是恐惧——它大概早已认命。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寂静的东西，像一口干涸了千万年的枯井，井底只剩下被风干的、凝固成化石的哀伤。那哀伤如此巨大，如此沉重，如此……孤独。它被囚禁在那具正在腐烂的躯壳里，被囚禁在那张无法表达任何情绪的面瘫脸孔之后，无声地嘶吼着，却连一丝涟漪也无法在它死水般的眼波里荡起。

小满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她小小的身体忽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猛地从母亲身后挣脱出来，小小的身影像离弦的箭，冲过扬起尘土的地面，扑到了那匹垂死的马跟前。她甚至没有在意那刺鼻的气味和肮脏的脓血。

“阿爸！”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尖利得几乎划破沉闷的空气，小手死死揪住了父亲阿布正欲拖拽缰绳的粗糙大手，“不要埋它！不要杀它！不要喂狗！”她仰起头，泪水在乌黑的大眼睛里迅速积聚、滚落，小脸涨得通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看它的眼睛！它在哭啊！它好难过！我们留下它！留下它好不好？”

阿布愣住了，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小脸，再看看地上那匹散发着死亡气息、面目狰狞的废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格桑也惊住了，随即厉声呵斥：“小满！回来！脏死了！那是快死的马，救不活的！别胡闹！”

“不！我不！”小满倔强地摇头，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尘土里，她甚至伸出小手，不顾一切地、小心翼翼地抚上马儿那塌陷扭曲的脸颊。触手是粗糙、冰冷、带着湿黏脓液的皮肤，可她的小手却异常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它能活！阿爸！留下它！我求你了！”她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眼神里的哀求像针一样刺着阿布的心。

那匹垂死的马，身体似乎极其微弱地震颤了一下。那只浑浊的、半睁的左眼，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转动了一下，浑浊的瞳仁里，艰难地映入了小满那张挂满泪水、写满焦急的小小脸庞。一丝微弱到极致的、难以捕捉的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最后挣扎的跳跃，在那死水般的眼底深处，极其短暂地闪了一下。然后，它极其沉重地、长长地、喷出了一口带着浓烈腐臭气息的喘息，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阿布看着女儿那双几乎要碎裂的、充满哀求和某种奇异信念的眼睛，再看看地上那匹似乎因为小满的触碰而微微颤抖了一下的马，心头那点算计和嫌弃，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搅乱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囊，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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