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屠刀之后——上

放下屠刀之后——上小说第1章在线精彩试看

我的目光在短剑上徘徊，那把既陌生又熟悉的武器，它的轮廓在我眼中变得模糊，仿佛被内心的挣扎所扭曲。我的手不自觉地伸向剑柄，却又在触碰的瞬间缩回，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所阻隔。我不明白为何即便放弃了一切，仍旧无法摆脱命运的束缚。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想到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想到院外那几个无忧无虑的孩童，想到古灵精怪的小满。我挣扎的内心逐渐坚定。

最终，我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决绝，手指紧紧握住了那把名为“寒鸦”的短剑。自五岁那年起，它已伴随我度过了二十个春秋，剑刃上沾染的血迹早已数不清，抹不去。然而这一次，我将用它去伤害一个我本不愿伤害的人。尽管如此，我别无选择。

自记事起，我便随母亲踏上了逃荒之路。沿途，流民如潮，饿殍遍野，这便是我对与母亲共同生活的全部记忆。我们一路向南，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我们所在的那支流民大军终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朝廷赈灾的粮草越来越少流民却越来越多，我们的食物从稀粥到大饼再到糠饼再到树皮野菜再到如今的“人”。流民中看向老弱病残的目光不再是同情和温暖而是贪婪与冷酷。那已不再是看向人的目光。

母亲知道她无力阻止将要发生的一切，那天深夜她将我摇醒，她告诉我我们的家在北境的代郡那里现在已经被北蛮子占了。我的父亲和同村的壮年男丁都被征调去前线作战了可蛮子还是打过来了，所以他们大概率是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的爷爷奶奶死在河东郡，饿死的。如今我若是继续和她一起呆在流民群中她保不住我，她给了我最后的半块糠饼那是她白天在朝廷赈灾窝棚里拼命抢来的她给我指了方向那是鹰城的方向，鹰城是流民群刚路过的一座小城如今城门紧闭，流民们的目的地是京师洛城。流民群是不会走回头路的，因此对于此刻的我来说只有逆流而上才能抓住那一丝的生机。我知道母亲也知道如果我不走那等待我的只有一种可能便是沦为“食物”。

我给母亲磕了头怀里揣着半块糠饼毅然离开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我的母亲。尽管后面我也曾试图寻找过但没有任何结果。

我知道我白天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母亲还是天真了以为趁着夜色我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溜走，就算最后饿死荒野总好过沦为食物。但她不知道如今的境况里我可是上好的食物他们又怎会不事先提防好食物可能的逃脱呢。许是不想与更多的人分享他们悄悄跟着我直到远离了流民大营才加速向我靠近。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的眼睛在夜晚也能看清大部分事物，跟在我身后的一个老头两个妇女，北境的流民少有壮年男子，尽管如此约莫五岁的我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因此我的目的很明确，出了流民区我便开始狂奔起来我的目标是流民营区西侧约莫三里的大泥河只有到了那我才有一线生机。

我拼尽全力，小小的身躯在如墨的黑夜中也没有任何的减速，每一步都踏得坚实而急促。深夜如刀的寒风在我耳边呼啸，我感觉脸上像被钝刀割开一般的疼痛但我没有理会，我用尽所有力气继续狂奔，但我终究只是个孩子，尽管漆黑的夜色对尾随者的行动有所影响但成年人与孩童的巨大差异和他们对“食物”的渴望也让他们爆发出了超乎我想象的速度。听见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仿佛听见了夹杂着贪婪的喘息与低语。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但我的意识却异常清醒，身体已经异常沉重，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可就在这时大泥河已经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那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我咬紧牙关，最后一丝力气从脚底涌出，一个箭步冲入河中，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我，却也成了我最好的掩护。我潜入水下，我知道，我暂时活下来了。

我的水性天生的好，我第一次涉水大概是一年多前，流民逃荒至黄河北岸，桥是走不了的船也是没有的，当时母亲背着我跟着流民大军要游过那条大河，在河中间时我掉了下去但我还是活了下来。

那三个追踪者停在岸边，犹豫着是否要下水。老头儿眯起眼，似乎在权衡利弊，这样的天气，没有热食甚至生火也是奢望，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上一遭也不亚于阎王殿上走一趟了。我知道他不会赌，他和我不一样，他吃不到我也暂时能活下去。我不一样，我没得选。就算他最后决定冒险下水，他犹豫这会我也已经潜出很远了。而且他们大概率也不会想到我会逆水游向上游。

两个妇女则焦急地交换着眼神，显然不愿放弃到手的“美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划破夜的寂静，也打破了他们的犹豫。这样的夜晚，野兽同样饥饿，他们只有三人并不敢脱离流民大军在这久留，最终转身离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此时我在上游半里左右的水中探出头，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我的心中出奇的平静。生存，就是如此残酷而直接。我爬上岸，湿透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寒风一吹，瑟瑟发抖。但我没有时间停留，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处，恢复体力。不然我躲得过“猎人”也躲不过这寒风。我沿着河岸，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一步步向未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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