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就是“钱”

基因！就是“钱”第1章在线试读

在“新港”，基因就是货币，也是枷锁。

我的厨房实验室藏在锈蚀的管道迷宫深处，用偷来的碱基序列和蟑螂基因拼接，只为给底层贱民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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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港的空气永远带着一股味儿。腐烂海藻的腥咸，重工业区排出的硫磺废气，还有无处不在的、廉价营养膏加热后散发的黏腻甜香。像一块湿透发霉的破布，死死捂在几百万张喘息的嘴上。高耸入云的合金尖塔刺破铅灰色的天空，塔身上巨大的全息广告流光溢彩，展示着“天穹生物”最新款的基因优化套餐——更长的寿命，更敏锐的思维，永不凋零的容颜。广告下方，蚁群般蠕动的人群挤在狭窄、污水横流的街道上，身上挂着廉价的、过时的、甚至自己拼凑的劣质基因插件，皮肤上闪烁着不稳定的、病态的荧光斑纹。在这里，基因就是一切。是上升的阶梯，也是脖子上的绞索。

我的“实验室”，藏在锈迹斑斑的旧船坞深处。穿过迷宫般的巨大废弃管道，空气里的铁锈味和机油味浓得化不开。尽头是一扇用报废压力舱门改装的入口，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里面空间不大，曾经是个小型维修间。现在，墙壁被各种二手管线、冷凝器和嗡嗡作响的冷却单元占据。中央的操作台，是一张厚重的、焊死在甲板上的合金工作台，上面堆满了闪烁的二手屏幕、离心机、微注射器阵列，还有几个用食品级培养皿改装的透明容器，里面蠕动着浑浊的、泛着可疑绿光的营养液。

空气里是更复杂的味道：消毒水的刺鼻，培养液的微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节肢动物的几丁质腥气。这就是我的饭碗，我的战场。一个非法的厨房作坊，专给“新港”最底层的人提供廉价的、保命的基因缝合服务。用偷来的、废弃的、甚至是从垃圾堆里淘来的零碎基因片段，混合点蟑螂的极端环境耐受基因，或者水熊虫的脱水休眠片段，帮码头工人抵抗强辐射，帮矿工在毒气里多喘几口气，帮拾荒者扛过一场高烧。效果不稳定，副作用五花八门，但便宜，而且能救命。他们叫我“缝合匠”。

刚处理完一个拾荒老头胳膊上因劣质抗辐射基因崩溃而溃烂的伤口，用混合了蟑螂快速修复因子的凝胶勉强封住。门轴又响了。不是顾客那种试探性的轻推，是带着某种沉重拖拽感的、熟悉的节奏。

老莫。

他用那双改装过的、覆盖着粗糙金属骨骼和液压杆的强壮手臂，拖着自己瘫痪的下半身，滑了进来。他屁股下的简易代步板在粗糙的甲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那张饱经风霜、布满疤痕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里沉淀着一种死水般的疲惫。他以前是码头最好的装卸工，直到三年前一次“意外”，被失控的磁力吊臂砸碎了腰椎。“天穹生物”的工伤赔偿？只够买几支最劣质的止痛膏。神经修复？那是上城区老爷们的专属奢侈品。

“有活。”老莫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铁锈。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手，一个闪烁着冰冷银光、拇指大小的金属筒躺在他布满老茧的手心。筒身上蚀刻着一个极其简洁、却让人心跳骤停的图案：一只抽象化的、浴火重生的凤凰。下面是一行细小的激光编码，属于“天穹生物”最高安全级别。

“凤凰”药剂。神经再生领域的圣杯，黑市上有价无市的神话。传说能让断掉的神经像野草一样重新连接。它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出现在老莫这种被公司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的残渣手里。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金属筒上，又猛地抬起来，撞上老莫浑浊的眼睛。“你他妈疯了？这玩意儿…从哪搞的？”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东西沾手，就是死罪。

“别问。”老莫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麻木，“报酬，就是这个。”他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那支“凤凰”。“活儿，给一个人做个小‘升级’。植入一种信息素受体。让他能‘闻’到点公司不想让人闻到的味道。”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客户已经在路上了。”

报酬是“凤凰”。修复他破碎的脊椎，让他重新站起来的唯一希望。我看着他拖在地上的、毫无生气的双腿，看着他眼中那片死寂的荒原。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我太清楚这种绝望。新港的每一天，都在生产这种绝望。

“……人呢？”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外面等着。”老莫把那个冰冷的金属筒小心地放在操作台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银色的凤凰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弱却刺眼的光。他操控着代步板，无声地滑到门边的阴影里，像一尊生锈的、被遗忘的守护神像。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年轻人。瘦，脸色是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裹在一件洗得发白、不合身的连体工装里。他眼神闪烁，带着一种底层小人物特有的、深入骨髓的惊惶，像一只随时准备逃窜的老鼠。他飞快地瞟了一眼阴影里的老莫，又迅速把目光移开，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躺下。”我指了指操作台旁边一张铺着还算干净塑料布的简易躺板，声音尽量放平，试图驱散空气里弥漫的紧张。我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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