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未完成的谋杀小说第1章
1 血红警告
冷汗惊醒了我，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下都沉重而紊乱。窗外，凌晨三点多的杭城漆黑一片，死寂得能听见自己喉管里艰难的抽气声。又做那种梦了，梦里的人脸扭曲着融化，只有冰冷的恐惧浸透骨髓。我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黏腻的感觉，喉咙却干得像要裂开。
书房的灯惨白。它总是这样，固执地在深夜里亮着，无声地映照着我电脑屏幕的冷光和桌面上那片狼藉。我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过去，渴意驱使着我拿起桌上的杯子，仰头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算了。
视线不受控制地被书桌边缘吸引。那一叠废稿纸安静地趴着，最上面几张是我绞尽脑汁画的连环杀人案初稿构思，凌乱的线条勾勒出受害者的位置、凶器的大致形状、某些带着个人癖好的侮辱性标记……一堆被我自己否定掉的、不成形的、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想法。
可是……在那堆废稿纸的正上方，一个用红笔画的巨大、刺眼的感叹号压在那里！像一个刚刚爆裂开的血泡。
不，不只是一个“！”。在那鲜红的惊叹号后面，还跟着两个锋利的、几乎要刺破纸张的潦草字：
别写！
嗡的一声，脑子里的弦好像被谁狠狠拨断了，尖鸣不止。我猛地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彻骨的寒意立刻从腰椎窜上头皮。
谁？谁干的？！
房子里只有我一个！睡前那叠稿纸还好好的，那些被我自己划掉、揉皱的草稿，它们怎么会……怎么会自己长出这猩红的警告？！
心脏在肋骨之间狂撞，几乎要破膛而出。我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一角，动作慌乱得差点没站稳。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小区里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投下惨淡的光晕，把几棵光秃秃的树枝影子狰狞地投在地上。没有可疑的轮廓，没有半个人影。楼下的水泥路在路灯下泛着死寂的青灰色，空无一人。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丝丝缕缕缠紧了全身。我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盯在那两个红字上。鲜红，艳得像刚挤出来的血，圆珠笔油的腻滑清晰可见。不是做梦。它就这么凭空出现，砸在我最隐秘、最黑暗的构思之上。
一股极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我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趴在冰冷的陶瓷洗手池边缘干呕起来。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喉咙和食道火辣辣地痛，带着胆汁的苦涩。冰水不断扑在脸上，却丝毫冲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慌。
那是我的想法啊！那些埋藏在废稿纸下的邪念，它们像被困在瓶子里的恶灵，现在……似乎真的有了自己的意志，冲破了纸面的束缚，爬出来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一直在暗处，冷冷地看着、记录着、操控着？
混乱、自我厌恶、还有一丝被彻底窥视的毛骨悚然混杂在一起，搅得胃里翻江倒海。水珠顺着我的脸颊、脖子不断往下淌，滴进衣服领口里，黏腻冰凉的触感也盖不住那股从心底里钻出来的寒意。
我得找个人说。任何一个人都行。就是现在。
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都带着细微的颤抖。通讯录里一片陌生名字和无关紧要的同事刷过，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李怀东。
手指悬在那里，犹豫了半秒钟，最后还是重重地按了下去。李医生是我朋友介绍的心理医生，说是留美回来的，主攻创伤恢复和创作障碍。治疗了大半年，每次面对他那双温和得如同恒定的灯光一般的眼睛时，总感到那平静的眼神深处隐藏着我无法理解的专注，甚至审视。
电话拨通的忙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过了很久，久到我觉得也许无人接听时，电话接通了。
“喂？”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点睡意。真不像凌晨三点的人，好像他始终在那里等着接听电话，从不曾休息，或者他刚刚从一个清醒清醒的夜晚中归来。
“李……李医生，是我，陈默。”我的声音又干又紧，像砂纸摩擦，“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陈默？”李怀东的语气立刻带上恰到好处的关怀，“没关系，随时可以找我。听你声音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我……”我哽了一下，那血腥的惊叹号又在脑海中蹦出来，无比清晰。“我……那个本子，那个记录了一些想法的本子……”组织语言异常艰难，“我……好像出现了一些很严重的幻觉，或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怀东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锚定：“具体看到了什么？没关系，慢慢说。”
“红笔……在我的那些草稿上……写了……‘别写！’。”
“别写？”他重复了一遍，尾音有一丝微妙的起伏，像在确认什么，“那草稿内容是什么？最近困扰你的……那些想法？”
“是……一些案件的……构思。废掉的，我觉得很糟糕就扔掉的构思。”我飞快地解释，仿佛在撇清什么可怕的指控。
“嗯。人在高度焦虑、压力巨大的状态下，尤其是你长期被创作瓶颈折磨，确实可能出现一些短暂的、与意识边界有关的症状。”李怀东的声音温和而具有安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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