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号房客：记忆清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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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凶宅里的怪房客

雨点像断了线的廉价珠子，噼里啪啦砸在“静园”那歪斜的铸铁大门上。大门上的字迹锈得看不出原色。空气又湿又重，带着一股老木头朽烂和地下室散不掉的霉味。

我缩了缩脖子，廉价冲锋衣的领口根本挡不住这股子钻进骨头缝的阴冷。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银行APP里那点可怜数字，像在无声地嘲笑我。

“凶宅？” 我对着空荡荡、光线惨淡的门厅嘀咕，声音撞在剥落的墙纸上，带出点虚张声势的回音，“扯淡。建国后不许成精懂不懂？穷，才是最大的鬼。” 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壮胆。中介那张油腻又带着点怜悯的脸又浮现在眼前——“林先生，不是我说，这价…………也就这地方了。前任租客？咳，精神不太稳定，搬走了。再前一任？好像…………是半夜收拾东西走的，急得很…………”

我甩甩头，把这些添油加醋的都市传说甩出去。唯物主义者，无所畏惧。主要是钱包无所畏惧——这栋城市边缘、据说民国时是个什么买办姨太太住过的破败老洋房，租金便宜得离谱，是我这种刚毕业、简历投出去全没影儿的待业青年唯一的救命稻草。

客厅角落那盏接触不良的老式吊灯，滋啦一声，光线猛地暗了一下，又挣扎着亮起，在斑驳的拼花地板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窗外的雨声更急了，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外面挠。

得找个人分摊这要命的房租。念头一起，我几乎是带着股破罐破摔的劲儿，在几个本地论坛和租房APP上甩出了招租信息，照片就用了中介拍的——昏暗、颓败，自带恐怖片氛围。配文极其坦诚：“城市边缘静园老洋房，单间招租。价低。胆大者来。”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几天过去，连个问“是凶宅吗”的乐子人都没有。就在我几乎要接受独自在这栋阴气森森的大房子里发霉腐烂的命运时，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清脆的“叮咚”，而是老式铜铃拉绳发出的，喑哑、拖沓又带着金属摩擦噪音的“嗡——啷——”，在寂静的午后突兀得吓人。

我趿拉着拖鞋穿过空荡的门厅，拉开那扇沉重的、漆皮剥落得如同长了癞疮的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道被雨水洇湿的影子。异常瘦削，裹在一件过于宽大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外套里，湿透的黑色长发紧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两侧。她看起来很小，十六七岁？或者更稚嫩些，但那双眼睛…………空洞得吓人。不像是发呆，倒像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虚无，就好像瞳孔后面连接着宇宙最荒凉的角落。雨水顺着她尖俏的下颌滴落，她却毫无知觉。

“租房。”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没什么起伏，干涩。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身：“进…………进来吧？雨大。” 心里的小鼓已经敲得震天响——这形象，跟这凶宅简直绝配。

她没动，只是抬起那双空茫茫的眼睛，视线似乎穿透了我，落在我身后幽暗的门厅深处。几秒钟死寂的沉默，只有雨声喧嚣。

“这里…………” 她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痛苦多吗？”

我后颈的汗毛“唰”地立了起来。这什么鬼问题？ “痛…………痛苦？” 我干笑两声，试图驱散这诡异的气氛，“咳，老房子嘛，住久了哪能没点糟心事？漏水、返潮、耗子半夜开派对…………生活嘛，不都这样？” 我努力想把话题拉回现实。

她没接话，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在意。然后，她伸出了手。那只手同样苍白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她递过来的东西让我差点咬到舌头——一叠厚厚的、用橡皮筋捆好的现金，边缘被雨水打湿了些。

“404房。” 她吐出三个字，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编号。

我脑子有点懵。404？这栋三层的老洋房，二楼西侧尽头确实有个小房间，门牌号早就脱落了，但据中介提过一嘴，以前是…………佣人房？也是传说中“闹”得最凶的地方。前任租客就是住了那间之后开始“精神不稳定”的。

“呃…………那间…………” 我刚想说那间可能不太合适，或者至少看看房吧？她却已经侧身，像一道无声的幽灵，从我让开的空隙滑进了门厅。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雨水和旧纸张、铁锈混合的冰冷气息。她甚至没有左右张望，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那架发出呻吟的老旧木楼梯，目标明确得仿佛回家。

“钥匙。” 她停在楼梯口，没回头。

我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串沉甸甸的老黄铜钥匙，找出标记着“西小”的那一把，递过去。她冰凉的手指擦过我的掌心，一丝莫名的寒意瞬间窜上我的胳膊。她接过钥匙，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身影便隐没在楼梯上方拐角的阴影里。

我攥着那叠湿漉漉的现金，站在空荡阴冷的门厅里，听着楼上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尘封多年的门轴转动发出的“吱呀”声，然后是关门的轻响。

世界重新被雨声填满。

我的第一个房客，阿星（她登记的名字潦草地写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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