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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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的世界，在她二十三岁生日过后的第七天，毫无预兆地熄灭了。

前一秒，咖啡馆里还弥漫着拿铁的焦香和午后阳光慵懒流淌的金色光晕。

下一秒，耳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就像一把生锈的钢锯一样声音挠心，一瞬间狠狠锯断了所有色彩和形状。

巨大的冲击力把她从咖啡馆临街的落地窗旁撞飞出去，意识从此沉入冰冷无尽的黑暗深渊里，而视网膜最后捕捉到的，是陈默那张瞬间面无血色，写满惊骇的脸，他此时正不顾一切地朝她扑来。

像是慢动作一样，很慢，很慢。

当她再此醒来时，这个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浓稠得化不开的黑。

消毒水的气味霸道地钻进鼻腔，仪器单调的滴答声敲打着耳膜，还有母亲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她徒劳地睁大眼睛，却什么也抓不住。指尖触碰到覆盖在眼部的厚重纱布，带来一阵粗糙的摩擦感。

妈？她的声音此时显得异常的干涩沙哑，陈默呢？

哭泣声停顿了一下，随即母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响起，刻意放得很轻快，却怎么也掩不住那份不自然：晚晴，醒了？感觉怎么样？陈默，他工作上临时有急事，刚走一会儿。你别担心，他晚点再来看你。

苏晚晴的心，似乎在那片无尽的黑暗里，无声地沉了一下。她没有再追问陈默。

在看不见的世界里，仿佛让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她捕捉到了父亲在病房角落踱步时，皮鞋踩在地板上那刻意放轻却依然沉重的声响，以及母亲那声几乎不可闻又带着强烈不满的叹息。

那场几乎夺走她生命的车祸，也带走了她全部的光明。医生语气沉重地宣布着，她的双眼角膜严重受损，唯一的希望，是尽快进行移植手术。

然而，需要等待一副匹配合适的供体角膜，这份可能几乎如同在无垠的黑暗中捕捉一颗流星，渺茫而绝望。

她虽然有钱，但不是无恶不作的人，不会花钱立刻去搞一副，摧毁其他人的家庭。

时间一天天流逝，希望却像手握的沙，越是攥紧，越是流失得越快。绝望像坚韧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只有陈默的到来，或许才能让她暂时挣脱这一份绝望的窒息。他总是来得静悄悄，带着他熟悉的气息，干净的肥皂味混杂着一丝阳光晒过衣物的暖意。他的脚步声很轻，但苏晚晴总能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他会坐在她床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输液的手，用他温热干燥的大手，轻轻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晚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磨砺过，却努力保持着最温柔的语气，“别怕。有我在呢。”

他很少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笨拙地、一遍遍重复着“我在”。他的手指很轻地抚摸她的眉骨，动作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陈默，她也摸索着，指尖触到他脸颊的轮廓，感受到那里似乎比以往更消瘦了一些，颧骨有些突出硌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他立刻抓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没有的事。就是，就是看着你现在这样，我心疼。”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奇特的坚定，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会好的，晚晴。一定会好起来的。你要信我。”

他说的话像在黑暗里微弱却执着的火苗，暖着她冰冷的四肢百骸。

苏晚晴把头靠在他并不宽厚却异常安稳的肩膀上，汲取着那一点支撑的力量。她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份疲惫，那份强撑的镇定。

她不知道的是，陈默在得知她需要角膜移植后，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地，找到了医生。他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押上了自己仅有的、也是他认为最珍贵的筹码。

“医生，实在找不到就用我的。”他站在医生办公室略显惨白的灯光下，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却像天上的鹰眼一样目光笃定，“我的眼睛很好，非常好。我查过资料了，角膜移植，可以的，请把我的给她吧！”

医生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穿着洗得发白旧夹克的年轻人，试图让他理解其中的艰难和风险：“小伙子，这需要严格的配型检查，不是你想捐就能捐的。而且，这是两只眼睛！你确定不好好考虑一下吗？，你捐了的话以后将再也见不到阳光了”

我能等！陈默急切地打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神却异常执拗，多久我都等！只要能救她，把我这双眼睛全挖出来都行！

他此时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求您了医生，给她做个检查，看看我的行不行？求您了！

最终，奇迹般的幸运降临了。陈默的角膜与苏晚晴的配型高度吻合。

当医生将这个结果告知他时，陈默靠在医院冰冷的走廊墙壁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滑，几乎虚脱。

他用颤抖的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的，不知是狂喜的泪水，还是终于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疲惫。他没有告诉苏晚晴，更没有告诉她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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