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劫》——婚书如刃第1章试读
第一章:血嫁衣
1. 刑部暗牢
刑部大牢最底层的石壁渗着血珠,在火把映照下像无数猩红的眼睛。苏九鸾蜷缩在角落,腕间镣铐磨出的伤口已经结痂,却仍有朱砂色的液体从痂下渗出,顺着铁链滴落在膝头的婚书上。
那婚书用的是上好的洒金宣,烫着"裴苏两姓,永结秦晋"的字样,如今却被她的毒血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每滴血落下,纸上就多一个"裴"字的残影,仿佛三百个残缺的诅咒。
"苏姑娘,该上路了。"
狱卒的铁链突然收紧,勒进她溃烂的皮肉。苏九鸾抬头,看见墙上未干的血字——那是三日前裴既白提审时,用朱笔亲自写下的判词:
"苏氏谋逆,女眷没入教坊。"
八个字力透砖石,最后一笔的朱砂甩尾,像把染血的刀。
"裴大人还让带句话。"狱卒凑近她耳畔,呼出的热气带着蒜臭味,"说您当年绣的鸳鸯戏水帕子,他至今留着擦剑。"
苏九鸾的指甲突然刺入掌心。更多毒血涌出,将婚书彻底浸透。火把的光照在纸上,竟映出暗纹——那根本不是婚书,而是张盖着刑部大印的卖身契!
2. 朱砂焚契
"嗤——"
青烟从婚书上升起时,教坊司的嬷嬷正好推门而入。那是个脸上扑着厚粉的老妪,眉毛剃得精光,用黛石画成两道扭曲的线。
"倒是副好牙口。"嬷嬷的银钗撬开苏九鸾的齿关,冰凉的钗尖划过舌面,在敏感处重重一压,"可惜了......"
银钗突然转向,朝她舌根刺去!
苏九鸾猛地合齿。银钗"铮"地断成两截,断口处渗出蓝汪汪的液体——是淬了哑药的毒!
"裴大人吩咐了。"嬷嬷不慌不忙掏出铁烙,"要拔了舌钉烙铁,免得姑娘在贵人枕边......胡言乱语。"
烧红的烙铁逼近时,苏九鸾突然轻笑。朱砂毒从她齿缝沁出,顺着断钗爬上嬷嬷的手腕。老妪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紫黑色!
"嬷嬷可知......"苏九鸾舔去唇边毒血,"教坊司前三任管事是怎么死的?"
她俯身拾起燃烧的婚书,火苗在她掌心诡异地凝成凤凰形状:
"第一位,用我绣的帕子擦汗,七窍流血而死;第二位,戴我染的指甲,浑身溃烂而亡;第三位......"她将火凤按在嬷嬷心口,"是喝了掺我胭脂的茶。"
焦臭味弥漫牢房时,苏九鸾对着颤抖的狱卒轻声道:
"告诉裴既白,我留着舌头......"她指尖划过对方喉结,"是为有朝一日,亲口尝他的血。"
3. 血色花轿
子时三刻,教坊司的玄铁轿停在刑部门口。
苏九鸾被套上大红嫁衣,金线绣的鸳鸯眼睛却是两粒黑曜石——那是苏家女眷临刑前,从祠堂偷带出来的镇魂石。盖头垂落的瞬间,她听见轿外议论:
"听说裴大人亲自点的她......"
"嘘!那可是灭门仇人......"
轿帘突然被风吹起。月光下,裴既白骑着白马掠过轿窗,雪白的官服下摆沾着几点朱砂,像雪地里零落的红梅。
"咚!"
轿底暗格突然弹开,露出把缠着头发的匕首。苏九鸾认出发丝上的茉莉头油——是她长姐最爱的味道。匕首下压着张字条:
"裴氏书房,东墙第三砖。"
笔迹晕染着淡香,是母亲生前用的沉水香墨。
花轿经过朱雀街时,苏九鸾掀开盖头。临街茶楼窗口,裴既白正与刑部尚书对饮。他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转头——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
裴既白举杯的手顿了顿,杯沿一抹朱砂色转瞬即逝。而苏九鸾已经放下帘子,将毒血抹在轿内刻着的《女戒》上。
"妇德"二字被蚀穿,露出底下的小字:
"永隆三年春,裴苏密约,诛陈党。"
4. 残妆劫
教坊司的梳妆台前,苏九鸾砸碎了所有铜镜。
老鸨送来的胭脂盒里,藏着半枚带血的指甲——是她三妹的。指甲背面刻着微小的"裴"字,与裴既白日常批文的私印一模一样。
"姑娘别费心了。"侍女冷笑,"进了这里的,骨头都得重新......"
话未说完,侍女突然掐住自己喉咙。她的指甲正以诡异的速度变红,很快整个人都化作一滩血水,只剩衣物堆在地上。
苏九鸾拾起浸血的木梳,在妆台刻下:
"第一夜,裴氏走狗毙。"
窗外传来打更声。她推开窗,看见裴既白站在街对面,手中提着盏白灯笼。灯罩上墨迹淋漓,正是她当年写给裴家的退婚书:
"苏九鸾誓死,不入裴门。"
夜风吹过,灯笼突然自燃。火光中,裴既白用口型说了句话。
苏九鸾读懂了,那是他们儿时的暗语:
"东墙砖下,有你想要的答案。"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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