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尔泰熊-噬冬

古尔泰熊-噬冬小说第1章免费试读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林海村低矮的木房子，吹起雪粒子打在木头墙壁上「噼啪」作响。

天阴沉得厉害，灰色的云沉沉地压着远处扎克达齐山黝黑的轮廓。

才刚过晌午，村里却静得像入了夜，只有烟囱里冒出几缕稀薄的灰烟。一种莫名的死寂笼罩着这个大兴安岭深处的这个小村落。

我缩在自家冰冷的炕上，裹紧了身上那件早已经磨得油光发亮的破羊皮袄，但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窗纸被风刮得「呼啦呼啦」乱响，缝隙里透进来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该死的冬天。

爹去城里换盐巴还没回来，娘坐在炕沿边，借着窗口那点微弱的光亮，低头缝补着一件破皮褂子。

屋角的柴火堆快空了，火盆里的炭火也奄奄一息。

「娘，爹啥时候回来啊？」我又往皮袄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真冷。」

娘抬起头，脸上带着愁绪，她看了看窗外昏沉的天色，手里的针线却没停。

「快了快了，你爹脚程快，估摸着天黑前总能赶回来。再忍忍，凑近了火盆就不冷了。」

话是这样说，可火盆里那点火星子，别说暖人了，看着都让人心头发凉。

村里人都知道，今年山里的活物少得可怜。往年这时候，爹他们总能打点野猪、狍子、野兔回来熬冬，可今年，别说野猪、狍子，连兔子脚印都少见。

有人偷偷嘀咕，怕是山里不太平，惊着了那些野物。更多的传言则指向了更可怕的东西——山神爷发怒，降下了灾殃。

那些若有若无、关于饥饿的野兽在村子附近徘徊的流言，像看不见的鬼影，在死寂的村子里飘荡着，让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种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和木头的呻吟，尖锐地刺破了村子的死寂。

那是人的惨叫。凄厉，绝望，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从村东头那永吉家的方向猛地炸开！

「嗷——啊——！」

那声音短促而高亢，像濒死的猎物被利齿扼住喉咙时最后的哀鸣，紧接着，是另一种更沉闷、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如同滚雷碾过冻土。

「吼——呜——！」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娘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她猛地站起身。

「那……那是什么？」她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只剩下耳朵里嗡嗡作响，被那惨绝人寰的声音震得生疼。

屋外，风声似乎也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是几声更响、更近的狗吠，充满了惊恐和狂躁。

然后，更多的尖叫声、哭喊声、慌乱的跑动声和砸门声，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瞬间在村子各处炸裂开来！

原本死寂的林海村，顷刻间躁动了起来。

隔壁的村长敖拉大叔那粗犷又带着惊恐的吼声在风雪中炸开：「抄家伙！都抄家伙！听声音是东头那永吉家出事了！」

娘像是被惊雷劈中了，猛地回过神来。她扑到炕边，一把将我死死搂在怀里，力气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能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地撞击着我的后背，咚咚咚擂鼓一样。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扇被狂风吹得「哐当」作响的破门板，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难以名状的恐怖从那门缝里硬挤进来。

「别出声！千万别出声！」她把声音压得极低。

屋外的混乱还在升级。尖叫声、哭嚎声、杂沓沉重的奔跑声和金属撞击木头声混成一团。

一个男人带着哭腔的嘶吼穿透了这片嘈杂：「熊！是熊！快跑啊——」紧接着是敖拉大叔带着破音的吼叫：「围住它！别让它跑了！长矛！弓箭顶上去！顶住！」然后是几声沉闷的重击声，木头断裂的脆响，还有野兽受到攻击时发出的那种暴怒到极点的咆哮：「嗷——吼！！」

那咆哮声充满了纯粹的暴戾和疼痛引发的狂怒，震得我家的木刻楞都在瑟瑟发抖，屋顶的灰土簌簌地往下掉。

混乱持续了似乎很久。

终于，那令人心悸的咆哮声渐渐远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愤怒和不甘，消失在村外的风雪山林里。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带着哭腔的咒骂。

「操！让它跑了！」

「娘的，好大的个儿！」

「快！快去看看那永吉家的！快！」

娘抱着我的手臂终于松了一点力气。她飞快地抹了一把脸，不知是擦汗还是擦泪。「娃儿，你待屋里，把门闩死了！天王老子叫门也别开！听见没？」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娘已经一把抄起了灶台上那把豁了口的沉重柴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微光。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帘，一头扎进了门外的风雪和那片令人窒息的混乱里。

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被娘用力关上。屋子里霎时又只剩我一个人。我死死顶着桌子，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发出咯咯咯咯的轻响。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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