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童谣莫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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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童谣莫应声》

第一章 归乡

林墨推开老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腐烂水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已是七月，江南的梅雨季将天空浸泡得发白，连绵的细雨像一层薄纱，将整个“黑水村”笼罩在一片黏腻的湿意中。

黑水村，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不祥的意味。村子依水而建，河道如蛛网般密布，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却也常年湿滑。村里的房屋大多是黑瓦白墙，只是那白色的墙皮早已斑驳，露出内里青灰的砖石，像一张张苍老而阴郁的脸。

林墨是为了陈默回来的。

陈默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一周前，陈默突然从城里的公司辞职，回了黑水村。起初林墨只当他是压力太大，想回来清静几天，毕竟黑水村闭塞落后，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只剩些老人守着祖宅。可三天前，陈默的母亲突然打来电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说陈默把自己锁在老宅里，不吃不喝，嘴里还反复念叨着什么“莫应声，莫应声……”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他太了解陈默了，那家伙天不怕地不怕，胆子比谁都大。能让他吓成这样，绝非小事。林墨连夜从几百公里外的城市驱车赶回，一路风雨，心急如焚。

“阿墨，你可算回来了！”陈默的母亲一见到林墨，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快去看看阿默吧，他把自己关在西厢房，怎么叫都不开门，我怕他……”

林墨安抚了几句，径直走向老宅深处的西厢房。那扇门果然紧闭着，门把手上甚至缠绕着红绳，这是村里老人用来“镇邪”的土法子。林墨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回应。他提高声音喊陈默的名字，依旧死寂。

“陈默，我是林墨！你到底怎么了？开门！”

就在林墨准备破门而入时，门内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含混不清的哼唱声。那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林墨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听出了那调子——那是一首极其古老的童谣，是他们小时候在黑水村听过的，名为《黑水谣》。

“摇啊摇，摇到黑水桥，

桥下水，绿幽幽，

水里有个小阿飘，

阿飘笑，阿飘哭，

问你听没听歌谣？

听歌谣，莫应声，

应声就被阿飘勾……”

童谣的调子简单，甚至有些稚嫩，可此刻从陈默房间里传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林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村里的老人曾严厉告诫过他们，绝对不要在半夜唱这首童谣，更不要回应任何夜半时分听到的歌谣声，否则……否则就会被“水鬼”缠上。

“陈默！你在里面唱什么？！”林墨的声音有些发颤。

门内的哼唱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陈默沙哑干涩的声音：“林墨……你来了……”

“我来了！你快开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别开门……”陈默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你听……你听外面……”

林墨疑惑地侧耳倾听。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打在芭蕉叶上，发出单调的声响。远处的河道里，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啼叫，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外面什么都没有啊！”林墨不解。

“不……不是外面……是水里……”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水里有东西……它在唱……它在找我……”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陈默不是在开玩笑。陈默虽然胆大，但绝不是个疯子。

“陈默，你看着我！听我说！”林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不管你遇到了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你先开门，好不好？”

沉默。

就在林墨以为陈默不会回应时，门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陈默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林墨……快跑……离开黑水村……永远别回来……”

“陈默！”林墨急了，用肩膀狠狠撞向门板。老旧的木门并不结实，“咔嚓”一声，门栓断裂，门板应声而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林墨冲进房间，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默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他的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喉咙，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掐着他。更恐怖的是，他的脖子上、手腕上，布满了深紫色的指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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