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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里的回声第1章免费阅读
1 凌晨三点的奶瓶
消毒器的嗡鸣声刺破凌晨三点的寂静时，阿慕正跪在爬行垫上，捡拾散落的积木。儿子安安的哭声像把钝刀，在她太阳穴上反复切割，第七次哄睡失败后，她的睡衣后背已经洇出深色的汗渍。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是丈夫陈凯发来的微信："今晚陪客户，不回了。"后面跟着个转账截图，500块钱躺在屏幕中央，像枚冰冷的硬币。阿慕盯着那串数字，指尖划过"陪客户"三个字，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这是这个月第五次"陪客户"，也是第三次转500块。
安安的哭声突然拔高，小脸涨得发紫。阿慕慌忙冲奶粉，恒温壶的水刚到45度，她手抖着舀奶粉，白色粉末撒在奶瓶盖上，像层薄薄的雪。"安安乖，妈妈在"，她把奶嘴塞进儿子嘴里，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讨好。
三年前她不是这样的。那时她在广告公司做策划，提案时敢和总监拍桌子，月薪是陈凯的两倍。结婚纪念日那天，陈凯捧着玫瑰说："辞职吧，我养你。"她摸着刚显怀的肚子，看他眼里的光，像看见这辈子的安稳。
现在想来，那束玫瑰或许是用她的工资买的。
晨光爬上窗帘时，安安终于睡熟。阿慕瘫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没洗的奶瓶、散落的纸尿裤、还有陈凯昨晚换下的臭袜子，突然想起结婚前的出租屋。那时她和陈凯挤在15平米的房间，却总把窗台擦得发亮，摆着她养的多肉。现在住的三居室是她父母出的首付，窗台却积着灰，多肉早就枯死在搬家的纸箱里。
手机弹出条育儿群的消息："你们老公会帮忙换尿布吗？"下面跟着一串"会""昨晚还哄睡了"。阿慕退出群聊，点开购物软件，购物车躺在那里三个月了——一件199块的哺乳衣，她总想着"等发了工资"，却忘了自己早就没有工资。
门锁转动时，她正把安安放进婴儿床。陈凯带着酒气进来，领带歪在脖子上，皮鞋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响。"孩子没吵你吧？"她想去接他的公文包，被他挥手打开："一身奶味，离我远点。"
他走进浴室时，她看见他衬衫口袋露出半截消费单，KTV的名字刺得她眼睛生疼。热水器的轰鸣声里，她蹲下来擦他踩脏的地板，消毒器的嗡鸣还在继续，像只永远不会疲倦的蝉。
2 500块的边界
菜市场的电子秤发出"嘀嘀"声时，阿慕正把特价青菜往袋里塞。摊主笑着说："阿慕今天又买打折的？"她扯了扯嘴角，没说这是这个月最后20块生活费。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陈凯的视频电话弹出来。她慌忙躲到电线杆后，按掉语音键打字："安安刚睡，怎么了？"对方秒回："交物业费，2800，转我。"
阿慕的指尖悬在屏幕上，阳光穿过梧桐叶，在转账界面投下晃动的光斑。这个月的500块上周就花完了，她垫了自己婚前的积蓄交电费，现在银行卡余额只剩137.6元。
"钱不够。"她删了又打，最终只发过去三个字。
"你怎么回事？"陈凯的语音电话立刻打进来，音量大得惊飞了电线杆上的麻雀，"我不是刚给你转了500？你又买什么没用的了？"
"安安的湿疹膏用完了，买了罐进口的，花了300。"阿慕捂着听筒，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还有纸尿裤和奶粉，都是易耗品..."
"进口的？国产的不能用？"他的声音像冰锥，"我看你就是在家待久了，不知道赚钱辛苦。我每天陪客户喝到吐，你倒好，拿着我的钱乱花！"
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阿慕站在菜市场门口，看大妈们围着特价鸡蛋抢购，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布偶。三年前她策划的案子拿了奖，奖金够交半年物业费，那时陈凯搂着她的腰说："我老婆真厉害。"
回家的路上，她在小区便利店买了包最便宜的挂面。老板娘扫了眼她的菜篮："不给安安买点水果？"她笑着摇头，转身时却看见货架上的进口车厘子，标价98一斤——是陈凯昨晚朋友圈发的，客户送的。
开门时，快递员正抱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陈太太，您的快递。"她签完字才发现，是陈凯买的新款游戏机，发票上的价格比她半年的生活费还多。
安安在婴儿床里哼唧，她把游戏机塞进衣柜深处，突然想起上周带安安去打疫苗，医生说孩子有点贫血，让多吃红肉。她打开冰箱，里面只有昨天剩下的青菜叶，和陈凯喝了一半的啤酒。
傍晚陈凯回来时，她正在煮挂面。"物业费交了吗？"他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我找我妈借了。"阿慕把碗放在他面前，面条上卧着个荷包蛋——是家里最后一个鸡蛋。
"又找你妈要钱？"他把碗往桌上一推，荷包蛋滚到桌布上，"阿慕，你能不能懂点事？我赚钱容易吗？"
安安被惊醒，哭声再次响起。阿慕抱着儿子冲进卧室，反锁房门的瞬间，听见陈凯在外面吼："这个家早晚被你败光！"
深夜哄睡安安后，她坐在地板上翻旧相册。照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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