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将爱永远地埋葬在那场江南的雪里精彩阅读
1.
我在江南的小镇安顿下来时,恰逢一场绵长的雨。
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蜿蜒的巷子,撑着油纸伞的姑娘,一切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我盘下了一间小小的茶馆,临着河,有个小小的院子,种满了茉莉。
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挽茉」。
镇上的人都不知道我的来历,只当我是个没了依靠的寡妇,来这里讨生活。他们都很和善,尤其是对街药铺的顾大夫。
顾清辞是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说话总是细声细语,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的身子骨自那年小产后就落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就浑身酸痛。顾清辞为我诊脉,开了温补的方子,每日都会让药童送来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挽茉姑娘,今日觉得如何?」他会站在我的茶馆门口,轻声问。
我总是点点头,递上一杯新沏的雨前龙井,「多谢顾大夫,好多了。」
他便笑笑,接过茶,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一会儿河上的乌篷船。
这样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是我从前在深不见底的靖安王府里,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
在成为挽茉之前,我的名字是苏阮。
京城里无人不知的靖安王妃,也是无人不晓的笑话。
我和沈确成婚三年,他回府的日子屈指可数。人人都知道,他心里装着一轮皎洁的白月光,他的青梅竹马,太傅家的千金林晚月。
他娶我,不过是君命难违。
新婚之夜,他挑开我的盖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苏阮,你记住,王妃之位是你的,但我的心,你永远别想。」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好像是笑着说:「王爷放心,臣妾自知身份,绝不痴心妄想。」
我做到了。
我安分守己,替他打理王府,孝敬长辈,周旋于各家女眷之间,为他博得了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
府里的人都说,王妃大气。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个深夜,我是如何蜷缩在冰冷的被褥里,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我曾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三年,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被我捂热了。
直到林晚月回京。
她从小体弱,一直在江南养病。她回京那天,沈确第一次在我房里留宿。
他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我,嘴里却一遍遍地喊着:「晚月,晚月……」
我睁着眼,一夜无眠。
后来,我有了身孕。
太医说我底子薄,这一胎坐得凶险。
沈确来看过我一次,脸上难得有了些许柔和。他说:「苏阮,好好养着,府里需要一个嫡子。」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终于要有转机了。
可我错了。
我怀孕五个月时,林晚月落了水。
那日是太后的赏花宴,就在王府的后花园。我因身子不适,并未前去。
可最后,所有人都说是挺着肚子的我嫉妒心起,将林晚月推入了寒潭。
没有人听我解释。
沈确冲进我的院子,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苏阮,你好狠毒的心!晚月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和你的孽种陪葬!」
孽种。
他称呼我们的孩子是孽种。
我被他甩在地上,小腹传来一阵剧痛。鲜血顺着我的腿往下流,染红了我的裙摆。
我痛得几乎晕厥,抓着他的袍角,求他:「王爷,救救我们的孩子……求你,救救他……」
他却看也不看我,抱着刚从水里救上来的林晚月,步履匆匆地走了。
林晚月趴在他的肩头,冲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无声的笑。
我躺在血泊里,眼睁睁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一点点地冷下去,沉下去,直至被黑暗吞没。
我的孩子没了,一个未成形的男胎。
而林晚月,不过是染了些风寒,喝了几副药便活蹦乱跳了。
我像个废人一样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沈确一次都未曾来看过我。
他将我禁足,府里的下人也见风使舵,我的吃穿用度连个下等丫鬟都不如。
我终于明白,沈确的心不是石头,是冰。一块永远捂不热的冰。
所以,我策划了一场大火。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居住的偏院燃起了熊熊烈火。
所有人都以为,失了孩子又失了恩宠的靖安王妃心存死志,自焚了。
他们找到了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那是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病死的侍女的尸体。
而我,苏阮,早在火起之前就带着我所有的积蓄,从王府的狗洞里爬了出去。
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只愿此生此世,再也不要见到沈确。
2.
我在江南小镇的日子,过得安宁而知足。
顾清辞的药很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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