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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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玉符

老九把那枚血玉符拍在桌上时，油灯的火苗突然矮了半截。

玉符巴掌大小，雕着只展翅的乌鸦，翅膀的纹路里嵌着暗红的血丝，像刚从活物身上剜下来的。沈七指尖刚触到玉面，就被烫得缩回手——那玉是温的，像捂在人怀里捂了几十年。

“这东西……邪性。”沈七皱眉，往油灯里添了勺煤油。她爹走前留过话，盗墓行里有三不碰：带血的玉，刻乌鸦的器，还有就是辽代萧太后的坟。眼前这玉符，占了头两条。

老九嘿嘿笑，露出颗金牙：“知道你胆儿大。这符是从赤峰那边收来的，卖主说，他爷当年跟着队上挖萧太后陵，全队就他爷活着出来，怀里揣着这玩意儿，回来就疯了，见天儿念叨‘乌鸦啄眼睛’。”

沈七的目光落在玉符背面。那里刻着行歪歪扭扭的契丹文，她爹的手札里提过，这是“引路”的意思。传说萧太后入葬时，在主墓室挂了幅乌鸦旗，旗子上的乌鸦眼珠子是用活人血混朱砂点的，能镇住盗墓贼的魂魄。

“地址。”她终是没忍住。三个月没开张，粮缸见了底，更重要的是，她爹的失踪，就和十年前那支没回来的萧太后陵考古队有关。

老九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地图，指着其中个打叉的位置：“黑风口断崖下，有个被山洪冲出来的盗洞。卖主说，他爷就是从那儿爬出来的。”

出发前夜，沈七翻出爹的手札。最后一页画着幅潦草的图：主墓室的穹顶画着二十八星宿，东南角的地砖是活动的，下面藏着条密道。旁边用红笔写着行字：“乌鸦食心，活人勿入。”

她把血玉符塞进贴身的布袋，又往靴筒里藏了把爹留下的短刀。刀鞘上刻着只猫头鹰，是沈家祖传的辟邪物——据说能在夜里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第二章 断崖下的磷火

黑风口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沈七蹲在断崖边往下看，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隐约有绿幽幽的光点在飘，像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沈丫头，要不……咱回吧？”同行的老刘咽了口唾沫。这老汉干了三十年盗墓，此刻脸白得像纸，“这地方阴气太重，我刚在石头上撒了泡尿，愣是没冒热气。”

沈七没理他，把攀岩绳系在老松树上。绳子是她特意换的钢丝绳，末端绑着个铁爪，能嵌进岩石缝里。她摸出玉符，借着月光看，乌鸦的眼睛似乎亮了些，血丝在玉面下缓缓流动，像活了过来。

下到一半时，绳子突然剧烈晃动。沈七低头，看见老刘的脸贴在她脚边，眼珠子瞪得溜圆，舌头伸得老长——他身后，个黑黢黢的影子正咬着他的脖子，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只露出满口尖牙。

“老刘！”沈七拔刀就砍，刀刃劈在影子上，发出“咔嚓”声，像砍在枯木上。影子松开老刘，发出一阵尖笑，顺着岩壁往上爬，指甲刮过石头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刘摔下去的瞬间，沈七抓住了他的手腕。老头嘴里吐着血沫，指着她怀里的玉符，含糊不清地说：“乌鸦……乌鸦来了……”

手一滑，老刘坠进了黑暗里。沈七趴在岩壁上，听见下面传来骨头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翅膀扑腾的声音，密密麻麻，像有无数只鸟在抢食。

盗洞比想象中宽敞，能容一个人弯腰走。沈七举着狼眼手电往里照，洞壁上布满抓痕，深的有寸把长，边缘还挂着些破烂的布条，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下来的。

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正中间嵌着个凹槽，形状和血玉符严丝合缝。沈七把玉符按进去的瞬间，石门发出“嘎吱”的声响，一股混杂着腐臭和血腥的气味涌了出来。

门后是条甬道，两侧的壁画在手电光下泛着油光。画的是契丹人献祭的场景：戴着乌鸦面具的巫师，捧着活人的心脏，往祭坛上的青铜鼎里扔。最末一幅画着个女人，穿着凤袍，坐在王座上，脚下踩着堆白骨，头顶盘旋着无数只乌鸦。

“萧太后。”沈七喃喃自语。手札里说，萧太后晚年信奉巫蛊之术，为了长生，杀了一百个童男童女陪葬。

甬道尽头的地面上，散落着些骷髅头。每个头骨的眼眶里，都塞着团黑布，布上沾着暗红色的印记，像干涸的血。沈七踢开个骷髅头，滚出来的不是牙齿，是颗黑色的珠子，表面光滑，对着光看，里面似乎有血丝在流动。

“嘀嗒。”

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沈七猛地抬头，手电光扫过头顶——甬道的穹顶挂满了人骨，脚踝处的筋腱还没完全腐烂，随着气流轻轻晃动，像一串串风铃。

而那些骨头的缝隙里，正渗出粘稠的液体，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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