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底月

池底月小说第1章免费阅读完整版

沈舟的体检报告放在茶几上，"罕见血液病，生存期五年"的字样被水洇得发皱。我用指甲刮下手臂上刚冒头的鱼鳞，混进他的鱼汤里。金色的碎末在汤里打转，像没化开的味精。

他喝了两大碗，放下勺子时，喉结滚动的弧度很好看。"阿晚，这鱼丸里加了什么？"他舔了舔唇角，那里沾着我的血珠，正慢慢渗进皮肤。

我盯着他胸口渐渐浮现的金色纹路，突然想起三百年前，我也是这样，把救命恩人的曾祖父养在水缸里，直到他老死。现在，该换他了。

一

瓷碗烫红了指尖，汤里那滴金红，像心尖被剜了块肉。沈舟喝一口，皱眉：“有铁锈味。”整碗汤，被他倒进绿萝盆。

后半夜阳台发亮，绿萝开了金花，瓣上沾着我的鳞。沈舟揉眼出来时，我用幻术糊他：“是梦。”

天没亮，我扛着花盆埋进江里。江水流淌，带着那盆诡异的绿萝奔向远方，仿佛也带走了我一丝不安。次日鱼丸馅里掺了血，沈舟说鲜。我冲进厕所，胃里刀割似的，指尖泛白，嘴角渗了金红。

这法子不止要心头血，还得七片心尖对应的鳞，带着体温撕下才有用。沈舟最近总失眠，夜夜抱着我腰睡，那处，正覆着我的胸鳞。

等他吃了安眠药睡熟，我咬着毛巾撕鳞，血顺着腰线流。用幻术把血迹变作睡衣花纹，喷了半瓶他的古龙水盖腥味。那腥味混杂着我的血气，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

凌晨数着瓶里六片鳞，心一沉，第七片，粘在他睡衣纽扣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那鳞片在纽扣上闪着微弱的光，像一颗调皮的星子。

要凑齐鳞，还得知道后续步骤，下册就在博物馆。管它的陈砚之，眼神像淬了冰。玻璃柜贴满符，红纸上“鱼怪勿近”刺目。

深夜摸进去，内丹珍珠塞给保安。那保安接过珍珠，眼神迷离，仿佛被珍珠的魔力蛊惑。手刚碰柜，符咒就燎起金烟，疼得咬碎牙，把指甲塞进缝。指甲融成水，蚀出细缝，指尖要碰到书时，身后声音冻人：“偷东西，算什么报恩。”

我猛地回头，陈砚之站在阴影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正缓缓扇动，眼神冰冷地看着我。“我不是偷，我是为了救人。”我咬着牙辩解，手指还停留在细缝边缘，疼痛让我浑身发抖。

“救人？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方式？”陈砚之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近，“你可知这样会害了他？”

“我不会害他，我只是想让他活下去。”我固执地说道，指尖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但我没有收回手。

陈砚之突然抬手，一道金光射向玻璃柜，符咒的金烟更旺了。“你这是在逆天而行，最终只会两败俱伤。”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下册，心里一横，不管不顾地想用尽全力去够。就在这时，玻璃柜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符咒的力量瞬间爆发，将我震飞出去。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更多的金红。

陈砚之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放弃吧，有些命，是注定的。”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我不会放弃的。”我看着他，眼神坚定。

陈砚之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我躺在地上，看着那本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下册，心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二

晨光爬进厨房时，我正盯着那口锅，锅底泛着淡金，像撒了层碎星子。所有沾过心头血的厨具都这样，汤锅、瓷碗、连那把木铲，柄上都缠着若有若无的金光。

沈舟突然推开厨房门，“阿晚，周末大扫除吧。”他笑着拎起那只汤碗，“这些都搬去阳台晒晒。”

我的呼吸顿了半拍，那碗底沾着的鱼卵，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发亮。“这花纹像小鱼籽。”他指尖划过碗底，眼神里带着好奇。我后背的鳞片突然发烫，像有火在烧。

阳台的晾衣架摇摇晃晃，我“哎呀”一声扑过去，晾衣绳应声断裂，被单瀑布似的砸下来，盖住了所有厨具。“对不起对不起。”我手忙脚乱去扯被单，心里却在暗自庆幸。

沈舟弯腰帮忙时，我抓起那只碗冲进厕所。妖力聚在掌心，瓷碗在手里簌簌发抖，捏碎它的瞬间，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我拧开水龙头，看着粉末顺着水流打转，消失在下水道里。

拖鞋底沾了几粒瓷粉，我没在意。沈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找到了吗？”我慌忙擦手出去，看见他正把被单往晾衣绳上搭。“刚才那碗呢？”他回头问。“大概被被单埋住了吧。”我盯着阳台的地砖，不敢看他的眼睛。

深夜被水声吵醒，厕所地漏在冒泡，几条透明的小鱼苗，正顺着管壁往上爬，尾巴尖带着淡淡的金。我捂住嘴，退到客厅，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照在阳台的厨具上，被单没盖住的地方，正透出细碎的光。

复诊日还有三天，医生必须说沈舟在好转，不然他那双盯着汤锅的眼睛，迟早会看出破绽。办公室的白墙晃得人眼晕，医生推过来的化验单上，金色颗粒像撒了把碎金。“沈太太，”他推了推眼镜，“这东西没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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