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群租房里的墙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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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新“家”，是城市褶皱里一块发霉的补丁——幸福里小区7号楼404室。说是家，不如说是个由客厅强行分割出的鸽子笼。三合板墙薄得像纸，隔壁情侣的夜半私语比广播还清晰。唯一的“优点”是便宜，月租六百，押一付一，刚好卡在他被地铁开除后那点可怜的遣散费能承受的极限。

房东姓孙，孙有财。人如其名，矮胖，油光满面，看人时眼珠子习惯性地在对方口袋位置打转，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弥勒佛似的热情里掺着明晃晃的精明。签合同时，他拍着陈默单薄的肩膀，唾沫横飞：“小陈啊，别看旧点，地段好！冬暖夏凉！住过的都说好！就是……”他顿了顿，绿豆眼扫过那面将客厅隔成两间的承重墙，“隔壁那间，住的是个搞艺术的，有点……神神叨叨，晚上动静可能有点大，你多担待，多担待哈！”

所谓“搞艺术的”邻居，陈默搬进来三天都没见过人影。只闻其声——夜复一夜，从墙的另一边，准时传来婴儿的啼哭。

呜…哇…呜…哇…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微弱，像是隔着厚厚的棉被，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凄厉和绵长。它总是在午夜十二点准时响起，断断续续，哭累了歇会儿，歇够了又哭，一直持续到凌晨三四点，如同设定好的闹钟，精准得令人心悸。

陈默的第一反应是烦躁。社畜最缺的就是睡眠，这夜半魔音简直是酷刑。他裹紧薄被，试图用枕头捂住耳朵，但没用。那哭声像长了脚，钻进耳朵眼，在脑仁里盘旋。更让他不安的是，那哭声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丝丝缕缕，渗过薄薄的三合板墙，缠绕在他身上，激得他后颈汗毛倒竖。

“这‘搞艺术的’，孩子哭成这样也不管管？”陈默忍无可忍，第四天夜里，他敲响了隔壁403的门。

敲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烟味、泡面味和颜料松节油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门缝里露出一张脸，苍白，瘦削，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正是孙有财口中那个“搞艺术的”独居男人，叫周强。

“什么事？”周强的声音沙哑干涩，眼神空洞，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烦躁，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周先生是吧？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陈默。”陈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您家孩子……是不是不太舒服？夜里哭得挺厉害的，您看是不是……”

“孩子？”周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神经质的波动，随即被更深的麻木覆盖，“哪来的孩子？你听错了。”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冰冷，“我睡觉很死，什么也没听见。别敲了。”说完，不等陈默反应，“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差点撞到陈默的鼻子。

陈默僵在门口，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听错了？不可能！那哭声清晰得如同在耳边！而且……他刚才刻意凝神感知了一下，403的门缝里，除了浓重的烟味和男人的气息，根本没有一丝属于婴儿的、鲜活的生命力！甚至连一丝奶味、尿布味都没有！一个独居男人，家里藏着个夜夜啼哭的婴儿？这本身就像个拙劣的恐怖故事开头。

更让陈默毛骨悚然的是，就在周强关门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门内阴影深处，靠墙的位置，有一团极其模糊、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白色轮廓？轮廓的形态，隐约像一个……蜷缩着的女人？

幻觉？还是……

夜半哭声依旧准时响起。这一次，陈默没有再试图捂耳朵。他盘腿坐在自己那狭小的地铺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装瞎？麻木？在这个哭声面前，他那套法则再次摇摇欲坠。这声音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它不像活物，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由更深沉的怨念所激发出的、回荡在物质与非物质之间的悲鸣。

他闭上眼，尝试着将心神沉入那片被哭声笼罩的阴冷气息中，像调整收音机的频率。渐渐地，周围的杂音——窗外的车流、楼上马桶的冲水声、远处夜市的喧闹——都模糊退去。唯有那婴儿的哭声，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绝望，在他意识的中心震荡、回响。

**呜…哇…妈妈…冷…妈妈…痛…呜…哇…**

陈默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那不是普通的哭声！那是无数怨念碎片交织成的、只有他能“听”懂的低语！一个核心的意念在反复哭喊：妈妈！冷！痛！

妈妈？冷？痛？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那面薄薄的、将404和403分隔开的承重墙。哭声的源头，似乎就在墙的另一侧！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这堵墙……有问题！那个周强绝对在撒谎！他家里根本没有什么婴儿！那哭声……那怨念……来自墙里！

陈默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将“视线”投向那面刷着廉价白漆的墙壁。这是他能力的一种延伸，并非真正的“透视”，而是感知能量与残留意念的流向。起初是模糊的一片，只有三合板粗糙的纹理和后面砖墙的轮廓。但随着他精神的高度凝聚，一种粘稠、冰冷、带着强烈血腥味和绝望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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