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判官,你被优化了在线阅读
我穿成阎王那天,地府正开着季度述职会。
判官汇报:“本月勾魂KPI超额200%,孟婆汤因忘情效果不佳遭客户投诉。”
我拍案而起:“汤里掺水了吧?扣绩效!”
牛头马面举手:“我俩上厕所超时被记早退。”
我冷笑:“带薪拉屎还有理了?本月全勤奖没了。”
黑白无常哭诉任务重,我当场掏出《地府人员优化方案》。
“再抱怨,直接送你们去轮回通道——末位淘汰那种。”
天庭发来贺电:“恭喜新阎王整顿职场歪风!”
我微笑回复:“客气,裁完判官就轮到您家仙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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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识像一尾溺水的鱼,猛地挣扎着浮出混沌的海面,却被眼前景象卡得几乎当场再死一次。
上一刻的记忆还停留在凌晨三点办公室那盏惨白的日光灯下,眼前是Excel表格里密密麻麻、永远填不完的格子,它们扭曲着,旋转着,最终吞噬了我最后一丝心跳。现在……
我正坐在一张巨大、冰冷、触感犹如玄铁的椅子上。身下是整块巨大黑石雕刻出的宝座,椅背高耸入顶,狰狞的恶鬼头颅浮雕在两侧扶手处无声咆哮,空洞的眼窝仿佛正凝视着我。
四周光线幽暗,只有几簇惨绿、摇曳的鬼火漂浮在半空,勉强勾勒出一个巨大洞窟的轮廓。
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钻进来,带着一股浓重的、陈腐的硫磺和……
某种劣质檀香混合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宝座下方,影影绰绰站着几排身影,形态各异,都笼罩在一种非人间的朦胧光晕里。肃穆,死寂,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启禀阎君,”一个平板无波、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
我循声望去,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发言者站在队列最前方,身形高大却显得有些佝偻,穿着件宽大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古旧官袍,袍子上似乎还沾着些可疑的、类似纸灰的污渍。
最惊悚的是他的脸——惨白得如同刷了几层劣质石灰,毫无血色,五官僵硬得像是画上去的,偏偏那双眼睛又深又黑,里面空空荡荡,仿佛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深井。
他手里捧着一卷……散发着微光的竹简?那光芒微弱得可怜,映着他那张死人脸,活脱脱一幅恐怖片海报。
他微微躬身,那动作也透着一股陈年木偶的僵硬感:
“本月勾魂司业绩斐然,承蒙阎君洪福,生死簿登记在册之魂,勾取数目超额完成既定目标百分之二百零三点七六。”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板,“然,忘川司投诉激增。孟婆汤效用不稳,诸多亡魂反映汤剂饮后,前尘往事非但未能忘却,反有愈忆愈清、愈思愈切之趋势,严重干扰轮回秩序,忘川河畔秩序混乱,拥堵现象时有发生。”
这……
这是地府?
季度述职大会?我穿成了阎王爷?而且这判官的脸……
怎么那么像前几天刚猝死在工位隔壁、被HR用白布单子盖着脸抬走的程序猿老王?
连那种被生活榨干最后一点水分的麻木感都一模一样!
还有这汇报内容——KPI超额完成200%?
孟婆汤效果不佳遭客户投诉?
一股荒诞绝伦的黑色幽默感猛地攫住了我,差点让我在这阎王宝座上笑出声来。
判官那毫无生气的目光似乎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强行压下喉咙里的痒意,努力回忆着穿越前在无数个深夜加班时,听部门总监训斥下属的那种腔调——冰冷、不耐烦、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哦?”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这幽暗的空间里回荡,
“超额完成?听着不错。”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模糊不清的身影,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空气中蔓延。
“不过嘛……”我话锋陡然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冰冷坚硬的宝座扶手抵着我的掌心,“这汤,效果不行?”我手指轻轻敲击着那恶鬼浮雕的头颅,发出沉闷的叩叩声,“忘情效果不佳?呵,怕不是汤里——掺水了吧?”
“掺水”两个字,我咬得又重又清晰,像两块冰坨子砸在地上。
死寂。
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连那几簇飘摇的鬼火都猛地一滞,仿佛被冻住了。判官那张惨白僵硬的脸,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深井般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他捧着发光竹简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更加苍白。
下方队列里,几个模糊的身影不易察觉地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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