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碾碎我的真心

他亲手碾碎我的真心第1章

雨下得真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水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又冷又急，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刺穿单薄的校服布料，狠狠扎进皮肤里，透进骨头缝里去。风卷着雨丝，带着初冬的凛冽寒气，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割得人生疼。我跪在那里，膝盖早就被粗糙的沥青路面磨得麻木，失去知觉，只有冰冷的雨水顺着小腿往下淌，带走最后一丝温度。视线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到眼前那双沾了些泥点的黑色球鞋，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死死钉在我面前的地上。

喉咙里堵着一团又干又涩的东西，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咽下粗粝的沙石，带着血腥的铁锈味。我用力吸了一口混杂着雨水和泥土腥气的冷空气，那冰冷的气流猛地灌进肺里，激得我浑身一颤，几乎窒息。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雨水立刻毫不留情地灌进眼睛，火辣辣地疼。

“江烬……”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被淹没在哗哗的雨声里，微弱得像垂死的蚊蚋。但我必须说，每一个字都用尽了胸腔里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时带着颤抖的哭腔，“求求你……放过我弟弟……他还小……不懂事……”

黑色的伞面微微倾斜了一下，伞下的阴影终于移动，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然后，我看到了那双眼睛。

江烬微微垂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雨水顺着他额前几缕湿透的黑发滑落，滴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再坠下来，衬得他眼珠的颜色格外深，像不见底的寒潭，又像淬了冰的玻璃珠。那里面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被丢弃在雨里的破烂。

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那眼神像冰冷的锥子，轻易刺穿了我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放过他？”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雨幕，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砸在我耳膜上，“林晚，你拿什么求我？”

他微微弯下腰，伞沿的阴影重新笼罩下来，那张过分英俊又过分冷漠的脸凑近了些，带着一股雨水的湿冷气息和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烟草与薄荷混合的味道。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让我无法呼吸。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的额头流进眼睛，又酸又涩，我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腥甜，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

“他动了我的人，坏了我的规矩。” 江烬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在我狼狈的脸上缓慢地扫过，带着一种评估货物价值的冷酷，“一条腿，算是轻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无底冰窟。林晨痛苦蜷缩在地上哀嚎的样子，医生凝重地摇头说“胫骨粉碎性骨折”时那冰冷的语气，还有妈妈瞬间煞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这些画面在我脑海里疯狂闪回，撕扯着我的神经。

“不……不要……”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我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前一扑，冰冷的、湿透的裤脚立刻贴在我脸上，泥水呛进鼻腔。我不管不顾，死死抓住他脚踝上方那截同样被雨水打湿的校服裤管，布料冰冷滑腻，像抓着一条随时会溜走的毒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抓住唯一的浮木。

“求你！江烬！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放过他……放过他这一次……” 我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卑微到了尘土里。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浓重的嘲弄。他任由我抓着他的裤脚，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什么都可以？”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冰冷的雨水，永无止境地冲刷着这肮脏泥泞的世界，也冲刷着我残破不堪的尊严。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冰冷的水流顺着脊椎往下淌，带走身体里最后一点热量。我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终于，那冰冷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脸上。江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了下来。他的高度骤然降低，与我近在咫尺。伞面完全遮蔽了我们头顶的天空，在这个狭小的、被雨水隔绝的空间里，他身上的压迫感反而更加沉重，空气都变得稀薄凝滞。

他伸出两根手指，冰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带着雨水的湿气，强硬地、不容抗拒地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不得不仰起脸，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手指的力道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行啊，” 他薄唇微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凌，清晰地钉入我的耳膜，“那就拿你自己来换。”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他冰冷的声音在颅内反复回荡。拿你自己来换……来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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