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重生报恩的狗

我是一只重生报恩的狗小说第1章在线免费试读

第一章：头等大事是呼吸，还有找到他

(爪印踩过的人间尘土，带着轮回的咸)

孟婆的汤碗边沿有个小豁口，像极了金子妈妈那只磕破的搪瓷缸。汤色金灿灿，稠得拉丝，飘着股糊味，她说：“特意没放香菜，怕你过敏。”过敏？我早忘了。只记得这糊味像极了她熬过头的小米粥，暖烘烘的，带着点焦香的狼狈。

一饮而尽，世界瞬间清空，唯剩她念经的余音在颅腔里“嗡嗡”回响，像一群迷路的蜜蜂撞着脑壳，吵得慌，却又莫名心安——那是她最后为我诵的往生咒。

然后，就是拼了老命的喘气。

肺叶像个被踩瘪的惨叫鸡，王教授买给我那个，一按就“咿——”地泄气。现在反过来了，我得往里灌气，把那个瘪掉的皮囊重新撑圆。吸气，成了比琢磨“我是谁”更迫切的头等大事。

光线刺得眼睛生疼。不是天堂那种虚头巴脑的柔光，是货真价实、热辣辣的太阳，晒在我刚长绒毛的肚皮上。空气……是尘土、鱼腥、烂菜叶子，还有一丝汽车尾气搅和在一起的，属于人间的、活生生的味道。

我趴着，肚皮贴着湿漉漉的泥地，大概是昨天那场雨的馈赠。视野模糊，但有个念头比刚学会喘气还清晰：

王教授。

他在哪儿？

这念头像骨头卡在喉咙里，催命似的。四肢软得像刚和好的面，爪子互相绊着，几次想撑起来，后腿却像煮过头的面条，软塌塌不听使唤。我只好摊成一张刚出锅的饼，全靠鼻子争气，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的信息碎片。

声浪像潮水拍打耳膜：女人尖利的讨价还价，男人穿透力十足的吆喝，自行车铃铛“叮铃铃”敲打着神经。气味更是一锅大杂烩：刚出笼馒头的麦香，炸油条的焦脆，水产摊死鱼最后的倔强腥气，还有旁边大叔身上浓得化不开的劣质烟草味……

就在这片喧嚣的漩涡中心，一个极细微、几乎被淹没的叹息，像一片枯叶悄然落地。

轻得几乎不存在。

但那频率，那调子，像一根无形的鱼线，猛地钩住了我刚苏醒的心尖，狠狠一拽！

“哎，老张，你这菠菜看着可不新鲜啊……”

“王教授！王教授！别走别走，看看我这新到的排骨，正经黑猪！您家金子老师指定喜欢！”

王教授！

电流“唰”地从耳朵窜到尾巴尖！是他！绝对是他！那叹息里裹着的疲惫和一种沉甸甸的闷，比以前重了好多，像压了层湿棉被，可那骨子里的调调，是我的王教授！错不了！

我几乎是把自己从泥地里“弹射”出去的。小短腿拌蒜似的踉跄，顾不得硌脚的碎石，也懒得理会旁边大花猫投来的鄙夷目光，像个失控的毛线团，连滚带爬地冲向声音源头——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挺括但领口微卷米色衬衫、背脊微弓、正捻着一把青菜仔细端详的男人。

“咚！”实实在在地撞在他小腿上。真硬！撞得我眼冒金星。我晕乎乎地稳住，用尽全身力气，仰起那颗显得格外傻气的脑袋，看向他。

他诧异地低下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菜市场的喧嚣瞬间模糊成遥远的背景音。

那双眼睛……我曾无数次在垂柳树下、在泪水的浸泡里凝望过的眼睛。温润，藏着书页翻动的微光，只是此刻，那光像是蒙了层薄灰。眼角的皱纹深了，像地图上刻下的新河道。疲惫感，沉甸甸地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他看我的眼神，先是带着点被打断的不耐烦，随即浮起一丝惯有的悲悯——那是他看到路边流浪猫狗时的眼神。最后，那目光在我身上定格了，尤其在我那身乱糟糟、深浅咖色交织的皮毛上，停顿了那么一下。

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又飞快地松开。但那瞬间的波澜，被我精准捕捉。前世的记忆像隔夜的肉汤，咕嘟冒出一个气泡：他挑中我，不是因为我漂亮——那两只纯色的兄弟才漂亮——而是因为躲在纸箱角落、杂毛最乱、气息奄奄、眼看就要咽气的我……他说，我这只杂毛，快死了。

“哎哟，哪儿来的小狗崽？”旁边摊位的胖大婶嚷起来，“毛色乱得跟打翻了颜料罐似的，小可怜儿！”

王教授没理会她。他默默把手里的青菜放回菜摊。然后，他慢慢地、近乎迟疑地，在我面前半蹲下来。距离拉近，我闻到了更确切的味道——干净的肥皂味，沾染着旧书的纸墨香，但更多的……是一种空置了很久的房间，灰尘静静落定的气息。像是……像是自从我离开后，有些窗户就再也没打开过。还有一种淡淡的、深埋的悲伤，像梅雨天墙角顽固生长的霉点，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酸。

他的手指，带着一种犹豫的、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的轻柔，试探性地伸向我。

我几乎是颤抖着，把湿漉漉、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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