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你的军功章在我肚子里

营长，你的军功章在我肚子里第1章在线免费阅读

除夕夜，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映着红火的灯笼，只有我这军属大院的屋子，冷得像冰窖。

我抚着微隆的小腹，手里攥着一张B超单和一封刚从前线传回来的信。

信里不是丈夫顾延安的甜言蜜语，而是一份签好字的离婚报告。

他说，娶我这个资本家的小姐，是他军旅生涯的污点。

呵，污点？

那我肚子里这个即将满三个月的孩子，又算什么？

我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砸在那张“三胞胎”的诊断单上。

顾延安，你为了前途能舍妻弃子，那我林素晚，也能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悔恨里。这个年，不过了。

这个孩子，你，不配！

01

“嫂子，顾营长从前线托人带了东西回来，您快开门看看！”

门外，邻居张嫂热情的声音像一把锥子，扎进我的耳膜。

我腹中翻江倒海，强忍着孕吐的不适打开门。张嫂塞给我一个牛皮纸袋，眼神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幸灾乐祸，“顾营长真是体贴人，快过年了还惦记着你。”

我攥着纸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份“体贴”，薄得像纸，却重若千斤。我没理会张嫂的阴阳怪气，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落在地。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没有我盼了三个月的家书，只有一张冷冰冰的、盖着红章的离婚报告。右下角，顾延安的签名龙飞凤舞，一如他的人，凌厉又绝情。

报告旁，夹着一张字条：“林素晚，我们的结合是个错误。你的出身，是我戎马生涯洗不掉的污点。签了它，对你我都好。——顾延安。”

污点？错误？我盯着那几个字，像是要盯出血来。当初他冒着风险，顶着压力娶我这个“成分”不好的人时，说的是“我顾延安的妻子，谁敢说半个不字”。如今，为了所谓的前途，他要把我和我们的孩子，像垃圾一样丢掉。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仿佛是孩子们在抗议父亲的无情。我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B超单，上面“可见三活胎心搏动”的字样，此刻看来无比讽刺。

三个孩子，他顾延安的种。我曾幻想过，等他凯旋，我要把这个天大的惊喜告诉他。看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会不会也有一丝动容。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

我站起身，擦干眼泪。哭是这个时代最无用的东西。我林素晚，就算没了男人，也能活出个人样。我走到桌前，提起笔，毫不犹豫地在离婚报告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然后，我拿出信纸，写下几个字：“顾延安，孩子没了，我们两清。”

我将信纸压在他那堆金光闪闪的军功章下，每一枚都像在嘲笑我的天真。我脱下他最喜欢我穿的那件红裙子，换上我来时那身灰扑扑的旧衣服。这个充满了他的气息的家，我一秒也不想多待。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曾以为会是我一辈子归宿的地方。墙上，我们结婚时贴的那个大红喜字，已经褪色，显得不伦不类。我伸手，想把它撕下来，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墙面时，却又停住了。就让它留着吧，留着提醒他，他曾经怎样亲手毁掉了一个家。

我拉开门，门外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我挺直脊背，走进漫天风雪中。顾延安，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我带走的，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军功章”。

02

离开军属大院，我坐上了去往南方的绿皮火车。车厢里挤满了回家过年的人，空气中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我缩在角落，将脸埋进大衣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过去的一切。

我没有回我那早已分崩离析的娘家，而是去了鹏城。这个八十年代初的边陲小镇，正以一种野蛮的姿态生长着，到处都是机会，也到处都是挑战。这里没人认识我，正适合重新开始。

靠着变卖母亲留给我的一对金镯子，我租下了一个小小的铺面。我大学学的是外语，这点本事在内地或许无用武之地，但在这个对外开放的前沿阵地，却成了我安身立命的本钱。我开了一家小小的翻译社，专门帮那些来这里寻找商机的“倒爷”和外商做翻译。

起初的日子很艰难。一个单身女人，还是个孕妇，想在鱼龙混杂的鹏城站稳脚跟，无异于虎口夺食。有人看我年轻貌美，动歪心思；有人看我势单力薄，想赖掉翻译费。

“妹子，你这价格也太贵了，不就是动动嘴皮子吗？便宜点，哥哥我以后多给你介绍生意。”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一边说，一边试图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没躲，只是从桌子底下抽出了一把裁纸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我微笑着看着他，语气却很平静：“大哥，我这人做生意，讲究的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要是觉得贵，可以另请高明。只是，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我的眼神很冷，就像手术台上医生握着手术刀的眼神。那男人被我镇住了，讪讪地收回手，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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