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皇帝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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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灵堂里冷得彻骨。

那股寒气不是腊月里该有的森然，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带着铁锈和腐朽的腥气，死死缠裹着萧玄胤的四肢百骸。眼前，巨大的“奠”字悬在惨白的帷幔中央，像一只空洞无神的巨眼，漠然俯视着他。香烛燃烧的烟灰气混着药味，沉沉地压在喉咙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下是专为帝王铺设的软垫，此刻却坚硬如铁。目光死死锁在灵堂正中的棺椁上，黑沉沉的乌木，厚重得仿佛能压垮整个宫殿。那里面躺着他明媒正娶、却又被他亲手碾碎的男人——谢沉舟。

那个名字，像淬了毒的针，在他舌尖滚过一遍，便狠狠扎进心窝里。萧玄胤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却感觉不到一丝疼。麻木感从指尖蔓延开，冻僵了四肢，也冻僵了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唯有胸腔里翻腾的腥甜，带着灼烧般的痛楚，提醒着他，他还活着，活在这片谢沉舟已经永远离开的冰冷里。

“陛下，”老太医匍匐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濒死的寒意，“皇后殿下……凤驾……崩了！”

“崩了”二字，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在萧玄胤的耳膜上，又沿着骨骼一路砸进心窝深处。他猛地一颤，喉头剧烈地滚动，一股灼热滚烫的液体猛地涌上，再也压抑不住。

“噗——”

殷红的血喷溅在面前冰冷的金砖上，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粘稠、温热，带着他生命的余温。视野瞬间被血色覆盖，天旋地转。灵堂里凄厉的哭喊声、太医惊慌失措的呼喊声、还有他自己粗重绝望的喘息声……所有的声音都在急速远去、扭曲，最终被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彻底吞噬。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

二.

痛。

尖锐的、带着某种不容抗拒力量的痛楚，狠狠刺入萧玄胤的太阳穴。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肺腑间却灌满了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香——那是上好的合欢香，专为帝后大婚之夜燃点。

意识在眩晕中艰难地凝聚，感官迟钝地回归。首先攫住他的是视线——一片刺目的红。

龙凤呈祥的喜帐低垂着，如同凝固的血瀑。帐顶悬垂的金丝流苏在烛光下微微晃动，流光溢彩，却只映出冰冷的奢华。巨大的红烛燃烧着，火苗跳跃，将整个寝殿映照得亮如白昼，也映照出眼前的一切。

触感也随之清晰。他正坐在宽大的龙床上，铺着柔软光滑的龙凤锦被。一只手……他的右手，正紧紧攥着另一只冰凉的手腕。那只手腕极其清瘦，骨头硌着他的掌心，细腻的皮肤下脉搏微弱地跳动，像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萧玄胤的目光顺着那只被钳制的手腕，僵硬地、一寸寸地向上移动。

赤红的锦袍，袖口绣着繁复的鸾鸟纹样。再往上，是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颈，线条优美而脆弱。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张被一方大红销金盖头遮住的脸庞上。

盖头边缘，露出一点绷紧的下颌线条，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时间……地点……人物……所有支离破碎的碎片，在萧玄胤混沌的脑海里轰然拼凑成形！

是这里！就是这一晚！

他重生了！回到了登基为帝的第三个月，回到了这桩被天下人视为奇耻大辱的“男后”大婚之夜！回到了他前世一切罪恶与痛苦的源头！

前世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又或是深深埋葬的暴虐画面，此刻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咆哮着冲入脑海，清晰得纤毫毕现：

就是这只手，这只此刻被他攥在掌中、脆弱得不堪一折的手腕，在上一世的今夜，被他粗暴地反拧在背后，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声！就是眼前这个被盖头遮住的人，被他狠狠掼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华贵的喜袍碎裂，额头撞在坚硬的龙床脚上，蜿蜒的血线瞬间染红了半边脸颊！那双此刻低垂着、不知是何神情的眼睛，在那一刻，曾死死地盯着他，里面没有泪，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和……深入骨髓的恨。

而那恨，最终化作了棺椁里无声的冰冷，化作了灵堂上那片刺目的白，也化作了此刻他喉咙里残留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顺着萧玄胤的脊椎猛地窜上头顶，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攥着那只手腕的手指，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骤然松开！

他几乎是狼狈地向后一仰，身体撞在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咳……”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咳从盖头下传来，带着极力忍耐的痛苦。

那声音如同细小的冰针，扎进萧玄胤的耳中，瞬间刺破了他因重生而翻腾的混乱思绪。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同鹰隼，穿透那层碍眼的红绸，死死锁定在盖头下那模糊的身影上。

谢沉舟！这个他前世恨之入骨、百般折辱，最终又因他的死而吐血身亡的男妻，此刻就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不再是棺椁里冰冷的尸体，不再是灵堂上虚无的牌位！

前世临死前那蚀骨的悔恨、滔天的绝望、还有灵堂上喷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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