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罐载医魂

青罐载医魂：第1章

林薇的指尖刚触碰到那只青釉陶罐，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窜上来。实验室的白炽灯突然滋啦作响，电流声像无数只蜜蜂钻进耳朵。她正低头记录唐代文物的纹饰细节，眼前的陶土纹路忽然扭曲成漩涡，恍惚间竟看见罐口浮起一层淡青色的雾。那雾气中似乎游动着细碎的光斑，如同穿越时空的星子，在她眼前明明灭灭。

“小心！” 导师的喊声被骤然放大的嗡鸣吞没。林薇感觉胸口像是被巨锤砸中，心脏骤然停跳半拍，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倒下的瞬间，她瞥见那只陶罐上的缠枝纹仿佛活了过来，正沿着逆时针方向缓缓旋转。

再次睁开眼时，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鼻尖萦绕着一股混合着泥土与牲畜粪便的陌生气味，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驴叫声，夹杂着赶车人清脆的鞭响。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枯黄的草丛里，身上那件印着校徽的白大褂沾满了尘土，袖口还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皮肤被草叶划出细密的血痕。

“这是哪儿？” 林薇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肿起一个鸽蛋大的包，一碰就疼得钻心。视线所及之处，是连绵的黄土坡，沟壑里生长着稀疏的酸枣树，枝头挂着几颗干瘪的红果。远处蜿蜒着一条被车轮碾出深辙的土路，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行人正赶着毛驴经过，他们的发髻高挽，衣襟斜斜地系着，腰间悬着装水的葫芦，活像从《清明上河图》里走出来的人物。

一个背着柴火的老汉路过，见她醒了，停下脚步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她：“姑娘，你咋躺在这儿？莫不是遭了贼？” 老汉的粗布头巾沾着草屑，皱纹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手里的柴捆用葛藤捆得结实，隐约能看见里面混着几株药草。

那口音带着浓重的陕西腔，尾音微微上翘，却奇异地能听懂大半。林薇心头猛地一跳，颤声问道：“大爷，这里是…… 什么地方？现在是哪一年？”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啥？” 老汉被问得一愣，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此地乃京兆府地界，过了灞桥就是长安。如今是贞观七年呐，姑娘连这都不晓得？”

贞观七年？林薇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白大褂，左胸口袋里还别着那支写坏了的钢笔，笔帽上的医院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又看了看老汉腰间系着的麻布腰带，上面别着一把铜制小刀，刀鞘上雕刻着简单的云纹。那个在实验室里接触的青釉陶罐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 那是上周刚从西安唐代墓葬群出土的文物，考古队队长说这是目前发现的最完整的贞观年间民用陶器。

她真的穿越了。这个只在小说里看到的情节，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医学生的理性思维让她想找些科学依据，可周围的一切都在无情地否定着她的认知。

挣扎着站起来时，林薇才发现脚踝扭伤了，疼得她龇牙咧嘴。老汉见状，放下柴火棍：“姑娘莫怕，前面就是灞桥，过了桥便是长安城。老身送你去桥头的医馆瞧瞧？” 他弯腰扶她时，林薇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艾草味，混着汗水的咸涩。

“多谢大爷。” 林薇强忍着眩晕跟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巍峨的城墙轮廓，青灰色的城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垛口处似乎有士兵的身影在移动。那便是传说中的长安吗？那座见证了十三朝兴衰的古都，此刻正安静地卧在渭水之畔，等待着她的到来。

走到灞桥时，林薇的脚踝已经肿得像个馒头。桥头果然有间挂着 “济世堂” 木牌的铺子，黑底金字的匾额边缘有些磨损，门首坐着个穿藏青色长衫的老者，正慢悠悠地用布巾擦拭着铜秤。他身前的竹筐里摆着几束草药，紫苏与薄荷的清香随着风飘过来，驱散了些许尘土气息。看见他们过来，老者抬眼打量林薇的衣着，眉头拧成了疙瘩，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这是……”

“路上捡的，像是受了伤。” 老汉把事情简单说了说，又指了指林薇的脚踝，“姑娘家细皮嫩肉的，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

老者示意林薇坐在条凳上，伸手要去按她的脚踝。林薇下意识地缩了缩脚，现代医学的本能让她对这种没有消毒的诊疗方式充满警惕。“老伯，能否先找点烈酒和干净的布？”

老者挑眉，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疗伤用烈酒做什么？老夫自有药酒，是用当归、红花泡了三年的。” 他说着指了指柜台后的瓷坛，坛口塞着红布，隐约能看见深色的液体。

“烈酒可以消毒，避免伤口发炎。” 林薇解释道，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词太现代，连忙补充，“就是防止伤口变坏流脓，招惹上腐气。”

老者将信将疑，但还是让药童取来一壶烧酒和麻布。那药童约莫十二三岁，梳着双丫髻，脸蛋冻得通红，捧着东西过来时好奇地打量着林薇的白大褂。林薇撕下白大褂的干净内衬，蘸着烧酒仔细擦拭脚踝周围，酒精挥发带来的清凉感暂时压制了疼痛。她又让药童找来几根干净的树枝当夹板，用布条固定妥当，动作利落规范得如同在实验室做动物缝合实验。老者捋着胡须的手渐渐停了下来，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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