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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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七年之痒

客厅的吊灯开了一半，暖黄的光打在地板上，却照不进空气里弥漫的寒意。

陈砚之弯腰去捡地上的行李箱，手腕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缝里。江述的指节泛白，眼尾红得吓人，声音像被砂纸磨过：「非要走吗？」

行李箱的滚轮在地板上划出轻响，陈砚之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垂下手，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江述，她把孕检报告寄到家里来了。」

「那是个圈套！」江述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带着哀求的颤抖，「我那天喝多了被人设计，我根本不认识她……砚之，你信我。」

「我信。」陈砚之抬起眼，睫毛上沾着一层湿意，却硬是没让泪珠掉下来，「可这和她怀了你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江述的手松了松，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他看着陈砚之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下的乌青——那是他昨晚抱着自己哭了半宿留下的痕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我会处理好，我不会让她影响我们……」

「怎么处理？」陈砚之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涩味，「让她打掉？还是生下来，你去当一个名义上的父亲？」他抽回自己的手，指尖冰凉，「江述，我看见那报告单上的孕周，就想起你说那天陪客户去了那家酒店。我控制不住地想，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掉了。」

他拉起行李箱，拉链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江述看着他走向门口，高大的身影此刻却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砚之。」江述的声音低哑得像要断裂，「我们在一起七年了。」

陈砚之的脚步顿了顿，背对着他，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就是因为七年，才更难骗自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门被拉开一条缝，楼道里的冷风灌进来，吹起陈砚之额前的碎发。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拉开门，拖着行李箱走进了那片昏黄的楼道灯光里。

2 雨夜重逢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江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突然沿着墙壁滑坐在地。掌心还残留着陈砚之手腕的温度，可那个他爱入骨髓的人，已经被一个卑劣的算计，硬生生从他生命里剥离了。客厅的灯光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翻涌的绝望，像一片沉溺的海。

陈砚之搬走后的第三周，江述在律所签完放弃抚养权的协议。女人的律师咄咄逼人，说他作为生父必须承担抚养费，江述只盯着协议末尾的签名处，笔尖悬了很久，才落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律所时，秋阳晃得人眼晕。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陈砚之离开那天：「照顾好自己。」他打了又删，最后只输了个「嗯」，却迟迟没发出去。

陈砚之在新租的公寓里整理书架，指尖划过那本《小王子》——是七年前江述送他的，扉页上写着「我的玫瑰，只给你浇水」。他猛地合上书本，指腹蹭过那行字，烫得像被火烧。手机在桌上震动，是共同的朋友发来的照片，江述在酒局上被人灌酒，衬衫领口松开，侧脸冷硬，眼底却空得厉害。

陈砚之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泛红的眼。他以为搬走就能断干净，可超市里看到江述爱喝的酸奶会愣神，路过以前常去的公园会绕路，连洗衣机转动的声音，都像极了以前江述从身后抱住他时的心跳。

深秋的雨下了整夜。江述撑着伞站在陈砚之公寓楼下，烟蒂在雨里烫出点点红光。他看见三楼的灯亮到后半夜，窗帘缝里漏出的光，像他和陈砚之之间那点没被彻底掐灭的火星。

凌晨时，灯终于灭了。江述掐灭烟，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陈砚之穿着单薄的卫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被雨声惊醒。

四目相对，雨幕里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你怎么来了？」陈砚之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江述的伞往他那边倾了倾，大半肩膀露在雨里，很快洇出深色：「刚从那边过来，顺道看看。」他撒谎了，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三个小时。

沉默在雨里蔓延。陈砚之看着他湿透的袖口，想起以前每次下雨，江述都会把他裹在怀里，生怕他沾一点湿。心脏像被细密的针戳着，密密麻麻地疼。

「协议签了。」江述突然开口，声音被雨打湿，「我不会见她，也不会让孩子……打扰你。」

陈砚之的睫毛颤了颤，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卫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江述，这不是打不打扰的事。」

「我知道。」江述的喉结滚了滚，伞柄被他攥得发白，「是我脏了。」

这句话像冰锥扎进陈砚之心里。他猛地抬头，想说「不是的」，可话到嘴边，却被那些反复纠缠的画面堵住——酒店的监控截图，女人得意的短信，还有江述那句「我喝多了」……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雨大了，你回去吧。」陈砚之往后退了半步，缩进楼道的阴影里，像在刻意拉开距离。

江述看着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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