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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妻子你的心脏第1章全文免费阅读
1 雨夜惊魂
冰冷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溅起模糊的水花。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可周振邦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车载广播里，某个不知名的女声正矫揉造作地唱着情歌，他猛地抬手，“啪”地一声关掉，刺耳的寂静瞬间塞满了狭小的空间，只剩下轮胎碾过湿滑路面的嘶嘶声，还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林晚。
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深处。她今天加班，说好回家做他爱吃的红烧排骨。刚才电话里那个陌生男人冰冷的声音，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放：“……车祸……市一院急诊……请家属尽快过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刮得他五脏六腑生疼。他不敢去想那个“尽快”意味着什么，只是发了疯一样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沉闷的嘶吼，仪表盘上的指针危险地向右跳动着。
市一院急诊中心的灯光惨白得刺眼，像停尸间里那种毫无温度的光线。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血腥与排泄物的怪味扑面而来，呛得周振邦胃里一阵翻搅。他踉跄着冲到分诊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林晚！我找林晚！车祸送来的！”
护士抬起头，眼神飞快地扫过他苍白扭曲的脸，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在电脑屏幕上点了几下。“林晚？”她的声音平板无波，“送太平间了。你直接去负一层吧。”
太平间？
这三个字像一柄巨大的冰锤，狠狠凿进周振邦的天灵盖。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塌陷。他死死抓住冰凉的分诊台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里，才勉强没有倒下。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抽空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的窟窿，灌满了冰冷的穿堂风。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护士似乎对这种瞬间崩溃的家属早已司空见惯，只是垂下眼，递过来一张薄薄的纸片，上面印着冰冷的“太平间引导单”。“左转，尽头电梯下负一层。”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通往负一层的电梯异常缓慢，金属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像关上了一口巨大的棺材。狭小的空间里，惨白的灯光下，周振邦盯着镜面门里那个面无人色、眼神涣散的男人，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空气粘稠冰冷，带着福尔马林和死亡特有的气味，沉重地压在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
电梯门再次打开，更浓郁的寒意裹挟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涌了进来。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皮鞋踏在光洁地砖上的声音，空洞地回响，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死寂。尽头那扇沉重的、写着“太平间”三个字的铁门，像一个沉默的巨兽张开的嘴。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在里面等着。他没说话，只是示意周振邦跟着他。穿过一道又一道冰冷的气密门，寒气越来越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固体。最终，停在一排巨大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金属抽屉前。
工作人员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金属滑轮发出“哗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惊心。
寒气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周振邦的眼镜片。他胡乱地抹了一把镜片，视线重新聚焦。
林晚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脸白得像上好的细瓷，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两弯小小的阴影，嘴唇是那种失温后的淡紫色。额角靠近太阳穴的地方，有一大片擦伤和淤青，边缘已经凝结成深紫色，狰狞地盘踞在她曾经光洁的皮肤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沾着已经干涸的、深褐色的泥泞和血块。
她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白布单，一直拉到胸口上方，遮住了所有的伤痕，只露出那张安静得可怕的脸。
世界彻底安静了。周振邦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听不见任何声音。他踉跄着扑过去，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膝盖骨撞击地砖的剧痛似乎隔了很久才迟钝地传来。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又猛地缩回，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沉睡，又像是怕那刺骨的冰冷会顺着指尖冻结他的血液。最终，他只是虚虚地覆在她搁在白布单外、同样冰冷僵硬的手上。
“晚晚……”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片，“晚晚……我来了……你看看我……”他一遍遍低唤着，徒劳地希望那双紧闭的眼睛能睁开，哪怕只是一条缝。
回应他的，只有太平间里恒久不变的、死寂的冰冷。
2 未发送的短信
巨大的悲恸如同实质的海啸，终于冲垮了他强撑的最后一丝堤坝。周振邦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抽屉边缘，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滚烫的液体砸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没有嚎啕，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受伤野兽濒死的哀鸣，在空旷冰冷的停尸间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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