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起来的三千六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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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天河系，蓝星，一个与地球世界相仿的异星球世界。

蓝星上的H国，一个以农牧业和工业为主的国家。为鼓励生育，H国于年初出台了新的育儿补助政策。随着政策插翅飞遍H国的大江南北，在广大下层群体中涌起了层层浪涛。

第一章 随浪涌起的补助

一

王庄的日头毒得能晒化柏油路，会计老张捏着红头文件站在村委会台阶上。汗珠子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在文件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圈。高音喇叭“滋啦”一声啸叫，惊飞了老榆树上的麻雀。

“注意了——国家发养娃钱——”

蹲在树荫下打牌的汉子们头都没抬。李老四甩出两张牌：“王炸！管上！”牌摔在磨盘上啪啪响。老张抹把汗，对着麦克风吼第二遍：“每孩补贴三千六百元！白纸黑字——”

打牌的手顿在半空。磨盘边霎时静了，蝉鸣声猛地灌满耳朵。李老四的牌还捏在指间，汗湿的“大王”粘在拇指上。

“当真？”卖豆腐的王老三先蹿起来，豆腐挑子晃得白浆四溅。

“红头文件在这！”老张抖开文件，纸页哗哗响，“凡有出生证明的娃，一视同仁！”

西头老李家院门“吱呀”裂开条缝。翠萍趿拉着裂口的塑料凉鞋探出头，两个泥猴似的娃娃扒着门框往外瞧，里面还传来一个娃的哭声。她走到磨盘前，凉鞋带子“啪”地断了。

“超生的也算？”她盯着老张手里的红纸，像盯着庙里的签文。

“上写着呢！”老张把文件拍在磨盘上，“合法生育，应补尽补！”

翠萍蹲下身，捡根草棍在泥地上划拉。大娃三岁，二娃快两岁，三娃半岁。草棍抖着，划出三道歪扭的竖线。

“三六一十八...”她嘴唇翕动，“一年一万零八百？”

人群嗡地炸开。王老三的豆腐挑子彻底歪倒，白花花的豆腐浆漫过地上的算式。李老四甩开粘手的扑克牌：“我家两个孙子，七千二！”

“都静静！都静静！”老张拍着磨盘喊，“分三年发！今年先给三千六！”

翠萍手里的草棍“咔嚓”折了。她盯着泥地里一万零八百的印子被豆腐浆吞没，突然回房抱起哭不停的那个半岁小娃拔腿往家跑。两个泥娃娃追在后面哭喊，凉鞋甩在土路上啪啪响。

二

翠萍冲进堂屋时，房梁上正落灰。男人李大壮在糊顶棚，糨糊刷子悬在半空。

“快下来！”翠萍扯他裤腿，“国家发钱！三个娃一万多！”

李大壮踩着梯子发懵：“抢银行啊？”

等明白过来，糨糊桶“哐当”砸在地上。夫妻俩蹲在门槛上掰指头：早想买辆三轮车收废品，新车四千二。余下的钱给大娃买新书包，二娃治...，三娃...翠萍拍腿站起：“先买三轮车！明早就去镇上！”

当夜月光亮得邪乎。翠萍翻出存折，手指摩挲着“余额：632.47”的数字。院外传来王老三的吆喝：“豆腐——明日涨价喽——”她啐了一口，把存折塞进腌菜坛子。

三

小卖部门口的冰柜嗡嗡响。村长媳妇赵金凤撕下“飞鹤奶粉138元”的标签，新价签啪地贴上——168元。红纸金字在太阳下反光。

翠萍攥着存折进来时，赵金凤正给火腿肠换签子。

“买啥？”赵金凤眼皮不抬。

“先看看。”翠萍蹭到奶粉架前，手指触到簇新的价签，“咋涨三十？”

“原料贵嘛。”赵金凤甩出沓新标签，“纸尿片也涨，洗衣粉也涨。”

翠萍盯着“精致育护纸尿片”下刺眼的“89元”，喉咙发干：“补贴还没到手...”

“哟，你还差这点？”赵金凤终于抬眼，“三个娃一万多呢！”

冰柜的压缩机突然停歇。死寂中，翠萍听见自己牙关打颤的声音。她抓起袋最便宜的洗衣粉，扔下十块钱冲出店门。身后传来赵金凤的嘀咕：“穷命...”

四

李老四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抽烟。烟屁股烫手了才开口：“听说了？镇上奶粉涨四成。”

打牌的汉子们把扑克摔得震天响。

“狗日的奸商！”

“早该料着！”

“我家那口子囤了五罐！”

王老三推着歪把豆腐车过来：“县城批发市场都传遍了！说这叫...叫什么需求拉动型通胀！”

众人哄笑。笑声里会计老张捏着账本路过，被李老四一把扯住：“您老说说，这补贴是不是喂了狗？”

老张扶扶老花镜：“政策是好政策...”

“好个球！”李老四蹦起来，“我孙子奶粉钱每月多出百十块，三千六够填几年？”

树杈上的高音喇叭突然滋滋响：“补充通知——补贴按季度发放...”电流声吞没了后半句。李老四的骂声混着蝉鸣炸开：“听见没？分期付款！跟房贷似的！”

五

翠萍坐在炕沿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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