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兄死后，我杀疯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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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前，我的世界浸在甜香的梅子酒里，直到那场大火焚尽一切。

何家夺我至亲，毒我筋骨，连族中耆老都逼我交出账本，他们笑我：「女子合该拈针，岂配执掌商印？」

脚尖挑起被染坏的锦缎，笑着看它们落入火盆「至于这些，就当是烧给何家的冥币……」

1.

「快救火！求求你们快救火啊——」

我猛然从床榻上弹起，寝衣早已被冷汗浸湿，窗外残月将我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指尖深深按压太阳穴，却按不住脑海中父亲临终前染血的面容：「半城…沈家…就交给你了…」

「小姐！」守夜的锦儿慌忙推门而入。

见我面色惨白，转身就要去唤府医。

「站住！」我厉声喝止，声音嘶哑。

「别惊动母亲。」

锦儿急的直跺脚：「可您这身子……」

「闭嘴！」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三日前老染匠的嗤笑犹在耳畔：「小娘子还是回家绣花吧…」

「沈家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多一个病秧子。」我强撑道。

府医莫东原被强拽来时，胡子都气歪了。

这老头自祖父辈就跟着沈家，把脉的手指已粗糙得像老树皮。

「郁结于心，劳损过甚…」他突然噤声，浑浊的眼珠剧烈震颤。

「竟是中了毒…这怎么会…」

呵！我心中悲凉，跟着我近十年的侍女青儿竟也与何家勾结，在我每日点的安神香里下毒。

等我发现端倪派人去寻她时，她已在房中自尽了。

我猛地抽回手腕：「开药吧！」

「您这是要活活熬死自己，当年老爷救我不是为了今日看着沈家绝后！，还有这毒，这毒……」老头子拍案而起，震得桌子上的茶杯叮当作响。

锦儿突然扑通跪下：「莫爷爷，那些族老今早又逼着小姐交账本，何家的人竟送来……」

「滚出去！」我抄起药碗砸向门框，飞溅的瓷片在锦儿耳边划出血线，整个屋子霎时死寂。

只剩烛火棉芯碳化的噼啪声。

十六岁前的绍兴城，在我的记忆里总是浸着梅子酒的甜香。

幼时父亲常驮着我让我骑在他的肩头，指着运河里如梭的商船，「我们半城将来要造比这大十倍的船。」

那时兄长总爱偷喝染匠们藏在染坊的酒，有次醉得把茜草提炼成的染料当成朱砂往脸上抹……

这样的日子日日都是好日子。

但是这些美好在却我及笄夜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何家买通下人将我父兄烧死在自家染坊，而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下了毒，难道只因沈家多年来处处压何家一头？

2.

「嘶…米酒…」我喃喃道，脑海里闪过一段记忆……

「小姐！染坊出事了！」武婢急促的声音撕碎回忆。

待我赤脚冲进染院时，三十八口染缸正泛着诡异的泡沫，像是为了印证我的想法。

我扯散满头青丝，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纵身将长发浸入染缸。

「看清楚了？」湿漉漉的发梢甩在木板上，竟泛出七彩霓光。

老染匠瘫坐在地，武婢靴底碾过他颤抖的手指：「用米酒替代草木灰水？你们当沈家的人都死绝了？！」

人群最后方，账房马先生正悄悄往后门挪动。

「拦住他！」错金尺破空而出，精准盯住他的衣摆。

武婢们掀开炭盆，里面是未燃烬的青冈木，被人为锯断的断面齐齐整整。

锦儿适时呈上作假的账本并账房先生与何家往来的密信，狠狠砸向他。

我踩着满地账本走向面如死灰的老头，「难怪温度总差两刻钟，马先生，你连烧缸的木柴都贪？何家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来人！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做成人彘，明日一早送去给何家当回礼。」

「家主…家主我错了……」账房先生的哀嚎声在今夜尤为悦耳。

「即日起，多染一匹布，多拿一吊钱。」

人群瞬间沸腾，却在错金尺划开账房先生的手臂时沉寂。

「至于这些…」莹白的脚尖挑起染坏的布匹，我笑着看着它们落入火盆。

「就当烧给何家的冥布吧。」

烈焰腾空的刹那，远处传来更夫敲响五更天的梆子声。

天，该亮了。

3.

何家送来的「慰问礼」摆在灵堂正中——一匹织金妆花缎，日光下浮动着毒蛇般的磷光。

我指尖拂过缎面暗纹，在牡丹花蕊处摸到细如发丝的裂痕。

何家此时约莫也收到回礼了。

「小姐当心！」寒芒闪过，锦儿突然劈手夺过，绸缎「刺啦」列成两半，数十根淬了毒的银针叮当落地。

武婢们刀剑出鞘的的剑刃上倒映着我笑靥如花的面容：「何大公子倒是贴心，连殉葬的工具都准备好了。」

「轰——」

染坊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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