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球》

《乌龙球》小说第1章在线试读

## 乌龙球

＞乌龙院盲人院来了个新护工阿明。

＞大家发现老院长陈瞎子竟曾是足坛巨星，因假球案失明。

＞电视播放盲足世界杯，阿明随口说：“你们也能参赛。”

＞陈瞎子一拍桌子：“干！”

＞于是，锅铲当球拍，导盲犬当裁判，用耳朵踢球。

＞决赛时，对手故意关灯。

＞全场寂静中，陈瞎子突然嗅到熟悉的香水味——

＞那是三十年前害他打假球的前妻气味。

＞他猛力一脚，球应声入网。

＞解说员狂吼：“乌龙球！冠军是乌龙院！”

＞观众席上，陈瞎子前妻举着“我赌你赢”的灯牌，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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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乌龙院盲人院，连月光都吝啬于光顾这条偏僻后巷。整栋建筑沉没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只有三楼角落那个窗洞，还固执地透出一小块昏黄的光晕，像一枚沉在深海的、不肯熄灭的旧铜钱。

厨房里，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劣质消毒水味儿、隔夜饭菜微微的酸馊气，还有角落里永远擦不干净的陈年油垢味儿，混成一团浑浊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每一个人的肺叶上。晚饭的尾声拖沓得像一出蹩脚的默剧，汤匙偶尔磕碰搪瓷碗沿，“叮”一声脆响，反而衬得那沉默更庞大、更窒息。

突然，“哐当！”

一声炸响，惊得所有人都是一哆嗦。汤勺脱手砸在油腻的塑料桌布上，溅起几点浑浊的油星子。

声音的源头是院长陈瞎子。他枯瘦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震得几个空碗碟嗡嗡颤抖。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凹陷的眼窝直勾勾“盯”着前方那台老掉牙的晶体管收音机——此刻，它正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用极快的语速描述着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球进了！球进了！上帝啊！巴西队九号里卡多！一记惊世骇俗的倒挂金钩！盲人足球世界杯的决赛现场！里卡多！他仿佛能看见！他腾空的高度！他身体的舒展度！他征服了黑暗！征服了世界！巴西！巴西队！他们即将卫冕！里卡多！他的名字将响彻里约热内卢的基督山！”

收音机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背景音里尖锐的哨声、解说员激动到破音的嘶吼、狂热的球迷歌声……所有声音拧成一股巨大的、滚烫的声浪洪流，蛮横地冲撞着这间狭小油腻的厨房墙壁，也狠狠撞在每一个沉默的盲人心口。那声音太亮、太烫，灼得人皮肤生疼。几个年轻些的院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无形的声波带着物理的冲击力。

“看见？哼！” 陈瞎子猛地啐了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锈铁皮，每个字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和嘲讽，“放他娘的狗臭屁！真看见，老子当年能……” 后半句被他生生咬碎在牙缝里，只余下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他那张刻满风霜沟壑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绷得像一块生铁，肌肉扭曲着，仿佛正承受着某种看不见的巨大痛苦。他那只干枯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摸索着按向自己深陷的眼窝，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空气凝滞得如同胶冻。只有收音机里那不属于他们的狂欢，还在不知疲倦地沸腾、喧嚣，如同一个巨大而残酷的讽刺。

新来的护工阿明，一个顶着头乱糟糟卷毛、脸上还带着几分初来乍到迷茫的大男孩，正蹲在角落的水槽边，心不在焉地刷着一摞油乎乎的碗。收音机里传来的山呼海啸让他有点走神，思绪飘回自己那短暂得像颗露水就蒸发的职业球员生涯。他手上动作慢了下来，碗沿上残留的几片菜叶子半天没冲掉。也许是这死寂太沉重，也许是那遥远的喧嚣太刺耳，也许是陈瞎子那压抑的喘息让他莫名烦躁。阿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直起腰，没头没脑地，冲着厨房里那片凝固的黑暗，把脑子里那点不着边际的念头直接捅了出来：

“嗐，踢得也就那样吧。老院长，您说……咱们乌龙院，这要是拉支队伍练练，”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话荒谬得可笑，自己先咧了咧嘴，“没准儿也能去那个什么……盲人世界杯上，遛遛弯儿？哈哈！” 最后那声干笑，突兀地在寂静中弹跳了两下，很快就被沉重的空气吞没了，只留下一点尴尬的尾音。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收音机里的解说员还在激情四射地高喊：“冠军！他们是冠军！” 但这声音此刻听起来，遥远得如同来自另一个星球。

厨房里所有的“目光”——那些空洞的、没有焦点的眼窝——仿佛一瞬间被无形的磁石吸住，齐刷刷地，从各个方向，“钉”在了阿明所站的那个角落。空气里漂浮的尘埃似乎都停止了游弋。

阿明脸上的肌肉僵住了，那点硬挤出来的笑容冻在嘴角，显得无比愚蠢。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句蠢得无可救药的话。他张了张嘴，想打个哈哈把话圆回来，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点无意义的“呃”声。

就在这时——

“啪！”

又是一声脆响，比刚才拍桌子那声更响、更炸裂！

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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