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间里的玉兰香

空房间里的玉兰香第1章在线试读

从一个人变心开始，家就变成了空房间。

药盒空了第三回时，我终于把最后一片胃药扔进嘴里。温水咽下去的瞬间，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译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袖口沾着点酒渍，领带上别着枚银色领带夹——那是周曼琪上周送他的生日礼物，他说“客户送的，盛情难却”。

“还没睡？”他扯松领带往卧室走，经过餐桌时扫了一眼，“没做饭？”

“嗯，不太舒服。”我把空药盒扔进垃圾桶，袋口的褶皱里还卡着半张便签，是上周写的“记得买胃药”，被他揉成了团。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来，我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周曼琪刚发了朋友圈：“谢谢江总陪我过生日，蛋糕超甜～”配图里的蛋糕上，蜡烛摆成了他的生日数字。

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水声停了。他裹着浴巾出来，水珠滴在地毯上，晕开的深色圆点像块没擦干净的污渍。“对了，”他擦着头发说，“曼琪明天要去邻市见客户，那边她人生地不熟的，我送她过去。”

我正在叠他的衬衫，袖口的纽扣松了线，以前我总会当天缝好。

“明天我预约了胃镜。”

他从抽屉翻出吹风机，嗡嗡的噪音里，他说：“让助理陪你去？曼琪那边没人照应。”

吹风机的热风扑在脸上，有点烫。

我想起三个月前急性肠胃炎发作，给他打电话时，他说“曼琪急性阑尾炎，走不开”，后来才知道，周曼琪只是吃坏了肚子，在医院输了瓶营养液。

“不用了。”我把衬衫放进衣柜第三层，那里原本挂着我们的情侣装，现在只剩他的西装，“我自己去就行。”

他关掉吹风机，突然盯着我：“你最近好像怪怪的。”

“没有。”我拉开床头柜，把他的安眠药放进抽屉最深处——以前总放在第一层，他说“伸手就能摸到才方便”。

他没再追问，转身躺到床上。

黑暗里，我听见他手机震动，是周曼琪发来的消息：“江哥，明天几点出发呀？”

他回了句“等我电话。”，然后锁屏。

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照在他脸上，睫毛很长，像把小扇子。以前我总说他睡着时像个孩子，现在只觉得陌生。

二

胃镜室的消毒水味很冲。

我攥着检查单坐在长椅上，手机响了，是江译的助理：“苏姐，江总让我给您转了两万块，说检查费不够再跟他说。”

检查完走出医院，周曼琪的车停在门口。

她摇下车窗，涂着正红口红的嘴弯成月牙：“苏姐，真巧。”她副驾上放着件男士外套，是江译昨天穿的那件。

“嗯。”我拉开车门，胃里还在隐隐作痛。

“江哥让我给您带了点吃的。”她递过来个保温桶，打开时飘出姜味，“红糖姜茶，暖胃的。”

我对姜味过敏，江译知道的。

以前喝姜汤会起红疹，他总说以后再也不让你碰这东西。

“谢谢，我不爱喝这个。”

她的笑僵了一下，突然压低声音：“苏姐，其实我跟江哥……”

“绿灯了。”我打断她，指了指前面的红绿灯，“你不是要去见客户？”

她踩下油门，突然说：“江哥昨天在我那儿住的。他说……跟你没话说。”

车子驶过天桥时，我看见桥下的玉兰花开了，白得晃眼。

去年这个时候，江译摘了朵别在我发间，说“比花好看”。

“知道了。”我解开安全带，“就在前面停吧。”

她猛地踩刹车，我额头撞在中控上，有点疼。“苏姐，你就不生气？”

我看着后视镜里她扭曲的脸，突然笑了：“生气有用吗？”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回到家时，江译坐在沙发上。

他面前摆着个蛋糕盒，是我爱吃的抹茶慕斯，上面插着“生日快乐”的蜡烛——今天不是我生日，也不是他生日。

“给你赔罪的。”他推过来，奶油蹭到手指，黏糊糊的，“没有陪你去医院。”

“不用。”我把检查单放在茶几上，“中度萎缩性胃炎，医生说要按时吃饭。”

他突然站起来，手有点抖：“很严重吗？我明天陪你复诊。”

“不用了。”我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把结婚证拿出来放进包里，“我约了律师。”

他跟过来，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骨头硌得生疼：“苏晴，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婚。”我看着他的眼睛，这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三年，终于说出来时，竟异常平静。

他愣住了，瞳孔猛地收缩：“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挣开他的手，手腕红了一片，“江译，我们过不下去了。”

他突然笑了，有点自嘲：“就因为我没陪你做胃镜？苏晴，你能不能成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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