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也有尽头

长生也有尽头第1章在线看

第一章 活腻了的神

长生者对长生的感叹，总是带着股陈腐的霉味。

就像此刻，坐在山巅那块被坐了三千年的青石上，玄渊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片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的枯叶，声音淡得像风：“又一个王朝覆灭了啊……算算，这该是第一百三十七个了？”

没人回答他。

山脚下的镇子刚被他随手抹去，起因是镇里的酿酒师傅换了新配方，酿出的酒没了去年的醇厚。玄渊活了太久，久到只剩下这点微不足道的执念，也久到忘了，凡人的命，其实比他指尖的枯叶还脆。

我缩在不远处的岩缝里，指甲深深抠进岩壁，血腥味混着尘土味往喉咙里钻。

三天前，我刚把藏在断魂崖的一批货出手，那是我熬了三个月，从二十七个亡命徒手里抢来的“破山甲”，能换够我和阿桂下半辈子的嚼用。阿桂是我捡来的哑女，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就在山下那个刚被抹去的镇子里，守着我买的小院子，院角种着她喜欢的野菊。

现在，院子没了，野菊没了，阿桂……也没了。

玄渊似乎终于察觉到什么，懒洋洋地转过头。他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面容俊得不像真人，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沧桑，能压垮最硬的汉子。

“哦？还有只漏网的虫子。”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情绪，“刚才打哈欠的时候没注意，你命不错。”

我没动，喉咙里像堵着烧红的烙铁。

“是来找我报仇的？”玄渊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近万年来，想杀我的凡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猜猜，他们最后都成了什么？”

他伸出手，掌心腾起一小簇幽蓝的火苗，火苗里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影。“喏，都在这儿呢，烧成灯油，陪我解闷。”

我慢慢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土。左手悄悄摸向后腰，那里藏着我用三年时间淬炼的“透骨钉”，喂了见血封喉的“牵机引”。

“你叫玄渊？”我的声音有点哑，在这空旷的山巅显得格外突兀。

玄渊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随即嗤笑一声：“连对手名字都不知道就敢来送死？也好，记清楚了，杀你的是玄渊，活了九千八百七十二年。”

“够了。”我打断他，右手从背后抽出那柄缠着布条的“碎星”。这刀是我用陨铁边角料，加了十七种毒物，在岩浆里淬了七七四十九天弄出来的，砍不断金石，却能让伤口烂到骨头里。

玄渊的眼神终于多了点东西，不是警惕，是好奇，像孩童看到了新奇的玩物。“凡人里，你算有点意思的。力气不错，手里的破烂也有点邪性……可惜，还是虫子。”

他甚至没起身，只是抬了抬手指。

一股无形的气墙猛地压过来，我早有准备，猛地矮身，左手的透骨钉顺着岩壁的阴影射出，同时右手碎星刀带起一串刀花，不是攻向他，而是劈向自己脚边的地面！

“轰！”

地面下埋着我早就备好的“震天雷”，是用硝石、硫磺加了尸油熬的，威力不大，但烟够浓，味够冲。

玄渊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手，眉头微皱的瞬间，我已经借着浓烟的掩护，像壁虎一样贴着岩壁滑出三丈远，手里多了张缠满细针的网——那是我从西域蛊师手里抢来的“子母针”，母针在我手里，子针沾了能让人经脉发麻的“醉仙藤”汁液。

“有点小聪明。”玄渊的声音从烟外传来，带着点玩味，“但你觉得，这些凡俗伎俩，能伤到我？”

我没回话，只是猛地拽动母针。

细网瞬间张开，带着破空声罩向玄渊的方向。可下一秒，网就像撞在了铁板上，寸寸断裂。紧接着，一股巨力袭背，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抽飞出去，撞在青石上，喉头一阵腥甜。

玄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好奇淡了，多了点不耐烦。“玩够了吗？虫子就该有虫子的样子，安安静静去死，不好吗？”

我咳出一口血，擦了擦嘴角，反而笑了。“玄渊是吧，你活了快一万年，是不是忘了，虫子急了，也能咬死人？”

我右手猛地往怀里一掏，不是武器，是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扯开油布，里面是块黑漆漆的骨头，骨头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文——这是我从阴山老鬼墓里挖出来的“镇魂骨”，据说能短暂压制修为高于自身者的灵力。

当然，我知道这玩意儿对玄渊这种老怪物未必有用，但我要的不是压制，是拖延。

在玄渊皱眉的刹那，我左手将最后三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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