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与青狐

周生与青狐小说第1章精彩试看

第一章 深山遇青狐

暮春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细细的雨丝飘落下来，把青云山的绿意泡得发涨。

周生背着半旧的书箧走在山道上时，衣襟已被潮气浸得发沉，墨香混着草木的腥甜，在鼻尖绕成一团软乎乎的雾。

他本来是下山买些纸笔的，却因贪看崖边新开的紫杜鹃花，绕进了这条少有人走的岔道小路。

雨丝忽然变密了，打在阔叶林间沙沙作响。周生正想找块岩石避雨，忽听见不远处传来细碎的呜咽声，像断线的银铃在草叶间滚动，带着股说不出的委屈。

周生循声拨开路边齐腰的蕨类植物，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顿住——

一只青狐正陷在猎户设的捕兽夹里。

那狐狸通体是极浅的青灰色，像是把山间晨雾揉进了毛里一样，唯有耳尖沾着两撮雪白的毛，在雨水中微微发抖。

捕兽夹的铁齿死死咬住它的右前爪，深褐色的血珠顺着爪尖往下滴，在湿泥里晕开小小的红痕。

见有人来，青狐立刻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可那声音细弱得很，倒更像撒娇般的呜咽。

周生放缓了脚步，轻声道：“别怕，我不是来抓你的。”他慢慢蹲下身，书箧放在一旁，指尖刚要碰到捕兽夹时，青狐忽然往后缩了缩身子，爪子被铁齿又勒紧几分，疼得它浑身一颤，眼里竟漫上了一层水光。

周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自幼在青云山脚下的私塾读书，常听山民说这山上有灵狐，却从未亲眼见过。

此刻这生灵在他面前展露的脆弱，比书里任何一句诗都更让他动容。他从书箧里取出随身带的帕子，轻轻铺在青狐身前，“我帮你把夹子打开，你忍一忍好不好？”

青狐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琥珀色的眼睛里渐渐褪去了警惕，竟缓缓地往前挪了挪，将受伤的爪子微微抬起，像是在主动配合。

周生屏住呼吸，双手握住捕兽夹的两边，用尽全力往外掰——这夹子是猎户特意打造的，铁齿咬合得极紧，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也酸得发颤，额角的汗珠混着雨水往下淌。

“咔嗒”一声轻响，铁齿终于松开了些。青狐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周生的手背。那触感毛茸茸的，带着点暖意，周生心里一软，手上的力气又多了几分。

终于，捕兽夹彻底打开，他小心翼翼地把青狐的爪子从铁齿间挪出来，用帕子轻轻裹住伤口。

青狐的爪子伤得不轻，皮肉被夹得外翻，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周生从书箧里翻出之前先生给他治跌打损伤的草药膏——那是先生用山中草药熬制的，效果极好。

他挑了一点药膏，轻轻涂在青狐的伤口上，青狐疼得缩了缩，却还是乖乖地待在他掌心，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这样就好多了。”周生把帕子撕成布条，仔细地给青狐包扎好，“你先别用力，我送你回住处养伤吧？”

他的住处就在山半腰的一间旧茅屋，是私塾先生过世后留给她的，平日里只有他一个人住，倒也清静。

青狐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来，稳稳地蹲在他的肩头，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脸颊旁，暖暖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周生笑了笑，背起书箧，小心翼翼地往茅屋的方向走。雨还在下，可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连衣襟上的潮气都好像散去了几分。

回到茅草屋时，天已经擦黑了。周生点亮油灯，把青狐放在铺着软稻草的竹筐里，又找了个干净的瓷碗，倒了些温水放在旁边。

青狐喝了点水，又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指，便蜷缩在稻草里，闭上眼睛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油灯下投下淡淡的影子，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接下来的日子，周生每天都会给青狐换药，还会去山间采些新鲜的野果和嫩草回来喂它。

青狐的恢复速度很快，不过几天时间，伤口就开始结痂，也能慢慢走动了。它不像别的狐狸那样怕人，反而格外黏周生——他读书时，它就蹲在书桌旁，用脑袋蹭他的墨砚；他练字时，它就趴在宣纸上，尾巴偶尔扫过，留下几道浅浅的墨痕；他晚上坐在窗边看月亮时，它就窝在他的膝盖上，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周生给它取名叫“青芜”，因为它的毛色像极了书里写的“青芜堤上柳”，带着股山野间的清新气。青芜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每次周生叫它，它都会竖起耳朵，用尾巴轻轻拍打地面。

有一次，周生正在读《楚辞》，读到“狐死必首丘”时，忽然叹了口气。青芜不知何时爬到了他的书桌上，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像是在问他为什么不开心。

周生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等你伤好了，是不是就要回山林里去了？”

青芜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忽然跳上他的肩头，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耳垂。那触感软软的，带着点痒意，周生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失落也渐渐散去了。

他想，不管青芜以后会不会离开，至少现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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