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弑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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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太医之女，亦是七皇子暗卫。

＞他登基前夜，我亲手调制的毒药喂进了老皇帝口中。

＞“阿芷，待我君临天下，你便是唯一的后。”他抚着我腕间镣铐的淤青许诺。

＞诏书颁布那日，他亲手为我斟酒：“前朝余孽，一个不留。”

＞毒酒灼穿喉咙时，我看见他指尖在袖中颤抖。

＞再睁眼是在冷宫，他掐着我下巴冷笑：“弑君者，也配做皇后？”

＞直到我撞向侍卫刀尖，血染龙袍。

＞他抱着我逐渐冰冷的身体嘶吼：“太医！她若死，朕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我艰难抬手，抚过他眼角：“陛下…别哭…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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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书明黄的卷轴被内侍总管捧在手中，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尖细的嗓音在死寂的紫宸殿内刮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冰棱，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前朝余孽，祸乱宫闱，图谋不轨，着令…即刻绞杀！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那四个字，带着金銮殿上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压，如同四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着我早已麻木的神经。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恐惧和一种新帝登基特有的、浓烈的龙涎香，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殿外隐约传来宫人压抑的啜泣和侍卫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丧钟的尾音。

我垂着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象征暗卫身份的玄色劲装，袖口沾染的暗色早已干涸，像一块丑陋的胎记。腕骨处，沉重的玄铁镣铐留下的深紫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辨——那是昨夜，他亲手为我戴上时，指腹留下的温度仿佛还未散尽。

“阿芷，再忍忍。”他低沉的嗓音还贴在耳边，带着滚烫的、令人沉沦的蛊惑，“待我君临天下，踏平这腐朽宫墙，你便是站在我身侧唯一的后！这枷锁，是权宜之计，亦是护你周全的屏障……”

屏障？呵。

心口像是被那无形的“屏障”狠狠砸穿，破开一个巨大的空洞，冷风呼啸着灌进去，卷走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我甚至感觉不到痛，只有一种彻底的、令人窒息的冰凉，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冻僵了每一寸血肉。喉咙里堵着腥甜的铁锈味，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夜紫宸殿的烛火跳得格外妖异。老皇帝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又转向捧着药碗的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七皇子，不，如今已是新帝的萧珩，他就站在我身后半步，像一座沉默的山。他的影子笼罩着我，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呼吸拂过我后颈的发丝。

“父皇，该用药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波澜。

药碗是我亲手端的。那碗漆黑的汁液，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粘稠的光泽，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苦涩与一丝若有若无甜腥的气味——那是我在太医院最深暗的库房里，翻遍古籍，耗尽心力，用十三味剧毒之物反复淬炼、中和，最终调制出的“醉仙引”。无色无味融入寻常汤剂，纵是银针也难测其异。它不会立时要人性命，只会如跗骨之蛆，一点点蚕食五脏生机，最终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魂归西天，宛如醉死。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体面”、最不易引人察觉的方式。

老皇帝浑浊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带着洞穿一切的怨毒和恐惧。他枯槁的手猛地抬起，似乎想打翻那碗药。萧珩的手，那只骨节分明、曾无数次温柔拂过我鬓发的手，无声无息地搭在了我的腕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按。一股微不可察的内力透过肌肤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和……催促。

我的指尖一片冰凉。药碗稳稳地托在手中，没有一丝颤抖。看着他，看着他浑浊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看着他喉咙里那点不甘的咕噜声彻底沉寂。烛火“噼啪”爆出一个灯花，映着他骤然松弛、灰败下去的脸。

萧珩的手这才缓缓松开，掌心残留的温热转瞬即逝。他俯下身，用一种近乎悲悯的姿态，轻轻合上了老皇帝那双至死未能瞑目的眼睛。

“阿芷，成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一丝隐秘的狂热，滚烫的气息喷在我冰凉的耳廓，“这万里江山，是我们的了。”

那一刻，我腕间的镣铐似乎真的不再冰冷沉重。那淤痕，成了通往他承诺的彼岸、那唯一后位的勋章。

而此刻，这明黄的诏书，这“一个不留”的旨意，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脏水，将昨夜那点残存的虚幻暖意和勋章般的淤痕，浇了个透心凉，露出底下狰狞、丑陋的囚徒印记。

“臣…遵旨。”殿中响起参差不齐、带着颤抖的应和声，如同丧家之犬的呜咽。

一个内侍端着朱漆托盘，无声无息地走到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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