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界巅疯

视界巅疯第1章试读

1 雨夜泪痕

冰冷的雨抽打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留下蜿蜒泪痕。

严峰站在顶楼的窗边，视线费力穿透模糊的雨幕和更模糊的玻璃。

右眼深处那根神经又开始突突地跳，牵扯着太阳穴，活像有个小人在里面激情蹦迪。

他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旧眼镜——镜腿缠着发黑的胶布，松垮地挂着，镜片蛛网般的划痕，将窗外的车河切割得支离破碎，宛如毕加索喝多了画的立体派堵车图。

每次眨眼，都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还是刚被熊孩子糊过口水的那种。

“严峰！”

一声冰锥般的喝问刺破沉闷，精准地扎在他那根蹦迪的神经上。

严峰猛地回头，动作幅度稍大，旧眼镜“滋溜”一下滑到鼻尖，他手忙脚乱地往上推。

部门主管吴志雄那张油光可鉴的胖脸杵在眼前，眉毛拧成疙瘩，厚嘴唇撇着，构成标准的不耐烦。

那油光，严峰甚至怀疑能直接滑倒苍蝇。

隔着几米，严峰只能勉强看清那张脸上模糊的鄙夷与怒气，像打了一层劣质马赛克。

吴志雄的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精准地指向镜框上那块发黑的胶布：“改几遍了？嗯？市场部要的是‘颠覆性创新’！是能炸开市场的‘爆点’！你这堆温吞水是什么玩意儿？‘市场潜力巨大’？‘用户粘性提升’？老掉牙的废话！数据呢？差异化呢？连基本要求都看不清吗？眼睛是摆设？！还是这古董玩意儿糊住了你的脑子？！”

他嫌弃地用指甲弹了弹严峰的镜框，唾沫星子仿佛能穿透空气喷过来，声音在寂静的格子间里嗡嗡回响，带着刻意的羞辱，严峰甚至闻到了一股早餐韭菜盒子的余韵。

周围的键盘声骤停，又迅速响起，带着小心翼翼，如同集体便秘时努力营造的正常氛围。

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严峰背上，其中一道似乎还带着点“兄弟挺住，韭菜味我也闻到了”的微妙同情。

他喉头发紧，手心黏腻，像刚抓过两条泥鳅。

想看清吴志雄指着屏幕的哪一处，却只看到一片刺眼白光上晃动的模糊色块，像一团打翻的调色板。

那份方案，他熬了两个通宵，每一个模糊的字符都榨干了他的视力，感觉眼珠子都要被屏幕吸进去当屏保了。

模糊的压迫感像湿冷的保鲜膜，裹紧了他，快窒息了。

“对...对不起，吴总。我...马上再调整。”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生锈铁管。

他又去扶那该死的、下滑的眼镜，指尖触到一道深刻的划痕，心里哀嚎：这破玩意儿，连下滑都这么有仪式感，非得划我一下！

“下班前！我要看到能入眼的东西！不然，自己掂量！”

吴志雄重重一哼，皮鞋“笃笃”地砸在地板上，肚皮优美的简谐振动，肥胖的背影消失在磨砂玻璃后，留下地板轻微震动的余波。

严峰跌坐回椅子，冰冷的塑料椅面透来寒意，像坐进了冰箱保鲜层。

屏幕上的文档一片朦胧字块，字符边缘晕染着毛刺，看得他眼眶酸胀，感觉眼球在跳踢踏舞。

闭眼揉着太阳穴，那根神经跳得更凶了，蹦迪小人仿佛换上了重金属。

手机震动。

女友姜欣可的微信，一张精心调色的照片：考究的咖啡馆，精致的拉花拿铁——拉花还是个歪歪扭扭的爱心，背景虚化得唯美不真实，旁边配文：

“晚上‘蓝调’见？新甜品师超赞哦！他做的提拉米苏，据说吃了能看见天使呢！”

严峰盯着那行字和颜文字，眼前却浮现出上次约会。

姜欣可纤指掠过橱窗里一副设计感十足的金丝眼镜，半嗔半笑：“喂，你这‘历史文物’该退役了吧？跟我走一起，人家以为我带了个出土教授呢。‘心灵之窗’也该升级啦，总不能让我总对着啤酒瓶底约会吧？你看人家小情侣，对视都是高清无码的！”

娇嗔的语气，眼神却锐利如针，轻轻扎在他摇摇欲坠的自尊上，还顺便拧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指尖悬停片刻，敲下：“好，晚点见。” 感觉像签了一份甜蜜的卖身契。

发送键刚按，一条广告推送顶了上来：深邃星空背景，一副线条冷峻的金丝眼镜悬浮，广告语如刀——“视界巅峰，清晰定义你的阶级！告别模糊人生，看清老板的鼻毛！”

图片锐利得刺眼。

严峰下意识摸了摸干瘪的钱包，心口像被堵住，还是用吴总吃剩的韭菜盒子堵的。

2 视界巅峰

“视界巅峰”旗舰店。

空气洁净得近乎消毒水味，混合着昂贵皮革与金属的气息。

柔和的射灯聚焦在水晶般剔透的镜架上，仿佛陈列的不是眼镜，是圣物。

严峰踩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旧球鞋格格不入，每一步都发出轻微但刺耳的“咯吱”声，像在控诉。

妆容精致得如同AI建模的女店员迎上，笑容弧度完美，八颗牙不多不少：“先生，欢迎光临视界巅峰。有什么可以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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