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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间诡谈之皮影戏与抽魂纸第1章全文免费阅读
一、 残卷与归乡
渭北高原的冬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沟壑纵横的黄土坡，吹得老槐树枝桠呜呜作响，如同冤魂低泣。古戏台孤零零地杵在村口，破败的彩绘木雕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诡异的阴影，台上积年的尘土被风卷起，打着旋。
台前却反常地聚集了不少村民，裹着厚厚的棉袄，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风中。他们鸦雀无声，目光既畏惧又渴望地投向台上那面薄薄的、被油灯照得发亮的白布幕。
幕布后，秦爷，这十里八乡最后一位真正的皮影戏大师，正佝偻着身子。他那双干枯如老树皮的手，指节因常年的雕刻和操演而严重变形，此刻却异常稳定。指尖捻着细若发丝的操杆，精准地牵引着幕上那个“三齐王”韩信的金甲皮影。皮影在灯下灵动非凡，腾挪闪跃，枪花翻飞，仿佛真被注入了那位叱咤风云名将的魂魄。
“……悔不听蒯彻之言，反被那吕后妇人赚入未央宫！可恨！可叹——！”苍凉嘶哑的唱腔从秦爷喉咙里挤出，带着黄土深处的泥土味和血性，每一个字都砸在台下观众的心口上。那不是唱，更像是一种源自古老巫觋的咒诵。油灯跳跃，幕布上的影子随之剧烈晃动，韩信被扭曲拉长，仿佛正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秦煊站在戏台侧面的阴影里，看着爷爷。他刚从省美术学院毕业不久，西装革履与这片土地的粗粝格格不入。他是被父亲一通紧急电话催回来的——“你爷爷怕是不行了，嘴里一直念叨你的名字，还有……那箱子……”
他对爷爷的感情复杂而疏远。童年记忆里，爷爷的世界充满了兽皮的血腥味、刻刀的刮擦声以及那些被灯光投射到墙上、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扑下来噬人的恐怖影人。还有那口放在爷爷炕头、从不允许他靠近的描金黑漆木箱，总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若有似无的奇异腥甜。
戏正唱到斩韩信的高潮，秦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不似人声。那韩信的影人猛地一顿，随即头颅竟自行与脖颈分离，滚落幕布！与此同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骨头断裂的脆响从幕布后传来。
秦爷的唱腔戛然而止。
幕布上的光影瞬间凝固。那无头的韩信影人还保持着跪姿，诡异莫名。
台下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秦煊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他。他一个箭步冲上台。
只见秦爷歪倒在那个承载了他一生荣耀与孤寂的戏箱旁，脸色金纸一般，右手死死捂着左臂上臂。那根操控韩信头颅的、特别纤细的钢签操杆，竟齐根断折，尖锐的断茬刺破了他满是老年斑的皮肤，深深扎进了肉里！暗红的血珠正一点点渗出来，染红了他那件油光发亮的旧棉袄袖管。
而那韩信的皮影头茬，正落在他脚边，脸上雕刻出的悲愤表情在油灯闪烁下，竟显得无比狰狞怨毒。
“爷爷！”秦煊慌忙上前想去搀扶。
秦爷却猛地一把推开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断掉的操杆和染血的皮影，瞳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几个破碎的音节：“……来了……索命的……来了……‘它’不喜欢……不喜欢我动……动这些……”
“谁来了？爷爷，你说什么？”秦煊试图去听清。
秦爷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呼吸急促起来，他猛地抓住秦煊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冰冷如铁，力量大得惊人：“煊娃子……箱……箱子……守住！绝不能……绝不能烧！里头……里头是……”他的话再次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村民们围拢上来，七手八脚地要帮忙抬人去找村医。
秦爷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用没受伤的手死死抱住那口黑漆戏箱，嘶声道：“回家……送我回家……不准动我的箱！”
寒夜的风吹得油灯明灭不定，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舞动，仿佛无数默剧鬼魅，无声地注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二、 秘箱与诡影
秦爷的土炕烧得滚烫，他却浑身冰冷，脸色灰败，左臂肿胀得发亮，伤口周围泛着一种不祥的青黑色。断在肉里的那截钢签，村医看了直摇头，不敢轻易去取，只勉强敷了些消炎止血的草药粉。
“像是……像是中了啥邪毒，”村医压低声音对秦煊和他父亲说，“赶紧送县医院吧，怕是耽搁不起。”
然而，秦爷一旦稍有清醒，就死死抗拒任何离开这间老屋、离开那口箱子的企图。他变得极其惊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剧烈颤抖，浑浊的眼睛惊恐地扫视屋顶的黑暗角落，仿佛那里潜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能走……走了……‘它们’……‘它们’就真要进来了……”他反复喃喃，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影在人存，影亡……影亡……”
第三夜，秦爷突然回光返照般猛地坐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炕头那口描金黑漆箱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一把攥住守在旁边的秦煊的手，指甲几乎抠进他肉里。
“煊娃……”秦爷的气息微弱却急切，“……祖传的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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