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荒原月，心上霜小说第1章在线试读
我与夫君随商队到雁门关外，准备去开家药铺，却转眼成了新寡。
夫君的结义大哥，那个“鬼面将军”霍凛，给了我一袋金子和通关文书，让我回中原。
我望着满城伤兵，最终将那袋金子，换成了满屋的药材。
“将军在外守国，我在城中救人。待边关安定，我自会离开。”
他去大漠深处征战，一去四年，音讯渐无。
我在孤城救死扶伤，成了将士们口中的“再生观音”。
四年后，他封侯拜将，踏破王庭，成了名震天下的冠军侯。
而军中那位曾被我从鬼门关救回的王校尉，
手捧沙棘花，在全城将士的见证下，向我求亲。
当夜，霍凛带着一身酒气将我堵在药铺后院的月下，
“想嫁人？他的命是我从刀下救的，他拿什么护你？苏云舒，我比他更像个男人，你试试？”
1
风停了。
漫天的黄沙也终于有了片刻的沉寂。
我靠在一截断裂的车辕上，怀里抱着早已没了气息的夫君。
他的身体还温热，血却流尽了。
周围全是尸体，商队的伙计，拉货的骆驼，还有那劫道的沙匪。
空气里是血和沙土混合的腥气。
我的肋下插着一柄断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我抱着夫君，等着自己的血流干，或者等着下一批沙匪的到来。
死在这里，是最好的结局。
远方的沙丘上，出现了一线黑影。
他们身披玄甲，马蹄踏沙而来。
为首的那人，高大魁梧，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铁面，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看着这片修罗场，也看着我。
他身边的副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我面前。
“是谢明远的家眷？”
我点点头，喉咙干，说不出话。
“嫂夫人，节哀。我家将军，是谢明远的结义大哥。”
我抬起头，看向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他就是霍凛？
夫君口中那个杀人如麻，能止小儿夜啼的鬼面将军。
他只静静地坐在马上，垂眼看我。
玄甲士兵很快清理完战场。
夫君的尸身被妥善收殓，我也被带回了雁门关的军营。
军医为我取出断刀，上了药，整个过程，我没吭一声。
疼，但比不上心口的空洞。
第二天，副将又来了。
他带来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我的床头。
“嫂夫人，这是侯爷……”
他顿了顿，改口道：
“这是将军给你的抚恤，还有一封通关文书。”
布袋解开，里面是满满的金锭。
“将军说，这些金子，足够你返回中原，寻一处水乡，安稳度日。”
我盯着那袋金子，没有动。
昨夜，我躺在营帐里，听了一夜的哀嚎。
有伤兵疼得厉害，哭着喊娘。
军医疲惫地嘟囔着，伤药不够用。
这座城，到处都是死亡和伤痛的气息。
夫君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在这雁门关外，开一间药铺，救死扶伤。
他说，中原不缺医者，但这里缺。
我抬起头，看着副将。
“替我谢过将军。”
“我不走。”
副将愣住了。
“嫂夫人，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那哪里是我该待的地方？”我轻声反问。
夫家没了，娘家也回不去了。天地之大，却无我的容身之处。
我掀开被子，不顾伤口的疼痛，坚持下床。
将那袋金子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请将军收回。”
“这……”
“我也不为难将军，不然，请将这些金子，换成药材。”
我分出一半金子递还给他。
副将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匆匆离去，想必是去请示霍凛。
我独自走出营帐。
关外的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一个断了腿的小兵，正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划出两道沟壑。
他看起来还小，或许还不到十六岁。
我有点明白谢明远的心愿。
也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
傍晚时分，副将回来了。
他看我的眼神复杂，终是点了头。
“将军，允了。”
三日后，我用那半袋本能让我安度余生的金子，盘下了城中一间废弃的店铺。
亲手挂上了招牌，
“云舒药铺”。
牌匾迎着风沙，轻轻晃动。
从今天起，我是这座孤城里，一个普通的女大夫。
2
药铺开张了。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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