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牙呢

我的牙呢第1章免费看

老陈住的那栋老楼，墙皮掉得像疤，楼道里总飘着股潮霉味。梅雨季最邪乎，墙根渗的水在地上积成小滩，踩过去能印出半个鞋印，可等你回头看，印子总比你脚小一圈，像被什么东西蹭着踩了第二遍。

他住三楼，窗户正对着楼后那棵老槐树。树有年头了，枝桠歪歪扭扭探到窗沿，风一吹，叶子“沙沙”响。有天半夜老陈起夜，听见窗外有动静——不是风声，是“啪嗒、啪嗒”的，像有人用湿衣服甩水。

他扒着窗帘缝往外瞅，瞅见对门那姑娘正站在槐树下的晾衣绳前。姑娘搬来才半个月，总穿件白睡裙，裙角绣着小蓝花。这时候她背对着老陈，举着睡裙往绳上搭，裙摆在风里飘，湿乎乎的，往下滴水，滴在泥地上，砸出小坑，坑里慢慢洇开点红，像掺了血。

老陈揉了揉眼——这时候才后半夜三点，谁会这时候晾衣服？他正犯嘀咕，姑娘突然回头了。没开灯，可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发僵，嘴角咧着，像在笑，可眼睛没眨，直勾勾盯着老陈的窗户。老陈吓得缩回手，再扒缝看时，树下没人了，就那件白睡裙挂在绳上，风一吹，裙角扫过槐树叶，“沙沙”响里混着点细声，像小孩嘬糖。

第二天老陈路过槐树下，瞅见晾衣绳上的睡裙还在，只是蓝花发黑了，像被水泡烂的。他往泥地上看，昨晚滴水的地方有串小脚印，三寸来长，趾缝里夹着槐树叶。正瞅着，对门姑娘开门出来，手里攥着个蓝布小荷包，荷包口开着，露着半粒乳牙。

“陈叔早。”姑娘笑了笑，声音哑得像被水泡过，“您看见我家囡囡了吗？穿红袄的，总爱啃硬糖。”

老陈一愣：“没、没见着。”

姑娘低头摸了摸荷包：“她昨晚还在呢，说要找她的牙。”说着抬头，老陈才发现她指节上有个红印子，圆圆的，像被什么东西按的——跟地上小脚印的趾头印，正好对上。

那天后，老楼总出怪事。三楼的张老太说半夜听见楼梯有脚步声，“吧嗒吧嗒”的，往下走，可她趴在猫眼瞅，只看见双红绣鞋从门前晃过去，鞋尖沾着黑泥。四楼的小伙子说他晒在阳台的袜子总少一只，找着时总在槐树根下，袜口缠着灰白头发。

老陈开始失眠。半夜总听见对门有动静，像有人用针缝东西，“窸窣窸窣”的。有天他实在忍不住，贴在门上听——听见姑娘在说话，细声细气的：“囡囡乖，娘给你绣新鞋，绣完就不冷了……”接着是“啪嗒”一声，像硬糖掉地上。

他正听着，门突然“吱呀”开了道缝。老陈吓得往后退，看见门缝里掉出来个东西——是那粒乳牙，尖上沾着点红，不是血，是红布渣。他捡起来要递进去，却看见姑娘站在门后，白睡裙上绣满了小蓝花，只是花中间都钉着粒乳牙，密密麻麻的，正往下滴水，滴在地上，积成小滩，滩里飘着根灰白头发。

“陈叔捡着囡囡的牙了？”姑娘笑了，嘴角咧到耳根，“她就爱把牙藏起来……前回藏在槐树根下，被虫子啃掉半颗呢。”

老陈举着乳牙的手直抖——他突然想起昨晚扒窗帘缝时，看见槐树根下有团黑影，像个小孩蹲在那儿，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响，当时没敢细看，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在啃骨头。

没过几天，老槐树遭了雷劈。树干裂了道大口子，物业派人来锯树。锯到树心时“咔”地卡了，锯条上缠着团灰白头发，裹着片白睡裙碎片，碎片上的蓝花沾着树汁，黑得发黏。

锯树的老李头胆大，伸手往树洞里掏。摸出个布包，打开一看——七八个蓝布小荷包滚出来，每个里头都有粒乳牙，还有双红绣鞋，鞋跟磨平了，鞋尖却尖尖的，沾着黑泥。老李头嫌晦气，把东西扔了，当晚就犯了病。

他媳妇来敲老陈的门时，脸白得像纸：“陈哥，你去瞅瞅吧！老李他总说脚痒，脱了鞋一看，脚底板上多了几道红印子，横横的……”

老陈跟着过去，看见老李躺在床上，脚底板上真有红印子，像被小鞋踩的。老李直挺挺地坐着，盯着墙根笑：“红鞋合脚呢……真合脚……”边说边往墙上撞，额头上撞出个小坑，圆圆的——跟姑娘指节上的红印子，跟地上的小脚印，全对上了。

那天后老李就疯了，总蹲在槐树根下扒泥，扒出点碎布就往身上缠，嘴里念叨：“囡囡的裙子……别冻着……”有人看见他扒出半只袜子，是四楼小伙子丢的那只，袜口缠着的灰白头发上，沾着粒乳牙。

没过多久，老楼要拆迁。挖土机挖地基时，在槐树根下挖出具小棺材，没盖严。工人探头往里看，倒吸口凉气——里头没骨头，就铺着层灰白头发，头发上摆着那双红绣鞋，鞋上沾着片指甲，半透明的，尖得像猫爪。

有个年轻工人胆大，伸手想去拿鞋。指尖刚碰到鞋尖，突然“啊”地叫出声——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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