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孤拆骨为牢？太子请自重

为孤拆骨为牢？太子请自重第1章

## 一、 归来

窗外的蝉鸣撕心裂肺，搅动着盛夏午后的沉闷。沈薇薇百无聊赖地趴在闺房窗边的凉榻上，一双白嫩的脚丫晃悠着，指尖划过话本最后一页，她撇撇嘴，将书丢到一旁。

“什么烂结局，还不如看麻雀打架有趣。”她嘟囔着，目光飘向窗外那两只在枝头掐架的麻雀。自从裴昭哥哥五年前随军出征，这京城的日子就像是少了盐的汤，越来越没滋味。

“小姐！小姐！”贴身丫鬟云雀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脸颊通红，声音劈了叉，“回来了！少将军…裴小将军！凯旋大军已经到城外三十里了！”

沈薇薇指尖的话本“啪”地掉在地上。

裴昭？

那个小时候被她拖着爬树掏鸟窝、结果摔下来他给她当肉垫，被她怂恿偷爹藏的梨花酿、结果他一人扛下所有罚跪，被太子萧衍逼着比背书、他偷偷给她递小抄的裴昭？

那个五年前披着一身少年稚气，随军出征，临行前偷偷塞给她一只草编蛐蛐，耳朵红得滴血，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薇薇…等我…”的裴昭？

她猛地坐起身，心口那潭被京城规矩束缚得快要死寂的水，像是骤然被砸入了一块滚烫的巨石，轰然炸开，水花四溅，烫得她手脚都有些发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欢喜冲上来，直冲得眼眶发热。

她拎起裙摆就往外冲，绣鞋都只趿拉了一只。

“小姐！衣裳！头发！”云雀举着梳子在她身后追，急得直跺脚。这副模样跑出去，被夫人看见又要挨说。

沈薇薇哪里还顾得上，像一尾终于嗅到活水的鱼，不顾一切地要奔向她的江湖。马车太慢，她直接抢了后门小厮牵着的马，鞭子一抽，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吹散了她勉强挽起的发髻，吹得她衣裙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愈烧愈旺的火。

街上人声鼎沸，都在议论少将军破敌的英姿。她挤在熙攘的人群里，踮着脚，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膛。

来了。

黑压压的军队带着一身未褪的肃杀之气，步伐整齐地踏来，铁甲寒光凛凛，映着烈日，晃得人眼花。为首那人端坐马上，玄甲凛冽，身姿挺拔如苍松，昔日清润的少年轮廓被边关的风沙磨砺得深刻硬朗，眉宇间多了沉稳坚毅，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温和澄澈，此刻正含着淡淡的笑意扫过欢呼的百姓。

沈薇薇几乎要喊出声，手臂都已微微抬起。

可下一刻，她的目光猛地撞上另一道视线。

军队后方，那辆明黄仪仗的奢华车驾旁，金辂之上，太子萧衍一身暗绣龙纹的玄色常服，正微微侧头，听着内监禀报什么。他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倏然抬眼，精准无比地穿透重重人海，捕捉到了人群中钗环散乱、气喘吁吁、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势在必得的玩味，像早已布下罗网的猎鹰，闲适地看着扑腾的雀鸟自投其中。

沈薇薇满腔沸腾的热血，瞬间凉了一半，举到一半的手臂僵硬地垂下。

萧衍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旋即不再看她，淡然驭马前行，仪仗威严，将百姓敬畏的欢呼抛在身后。

人群欢呼着涌向军队，沈薇薇却被定在原地，手脚冰凉。她看着裴昭下马，接受百姓的欢呼簇拥，看着他温和地回应，目光一次次扫过人群，像是在急切地寻找什么。

她张了张嘴，却像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之间，隔着一重又一重的人山人海，更隔着那道冰冷玩味、无处不在的太子视线。

## 二、 宫宴惊变

晚宫宴。

沈薇薇穿着母亲精心准备的藕荷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梳着时下流行的飞仙髻，在一群珠环翠绕、言笑晏晏的贵女中间，依旧觉得有些拘谨。殿内鎏金蟠龙柱矗立，麒麟兽首香炉吐出袅袅龙涎香，丝竹管弦喧闹非凡，她却只觉得气闷心慌，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武将席列首位。

裴昭也看到了她。隔着一殿的灯火辉煌，隔着五年的光阴，他冲她笑了笑，那笑容一如往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旁人或许看不懂，沈薇薇却一眼就懂了。

他说：“鼻涕虫。”

小时候她每次摔疼了、被萧衍气哭了、或者耍赖不成，总是哭得稀里哗啦，毫无形象，他就是那样无奈又纵容地叫她。

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鼻腔，她慌忙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玉碟里晶莹剔透的葡萄，眼前一片模糊。殿内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琉璃罩，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薇薇妹妹这是怎么了？”身旁不知哪家贵女用团扇掩着唇，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几桌听见，“见了少将军回来，欢喜得都要掉金豆子了？也是，听说二位小时候常在一处玩耍，情谊自然非比寻常呢。”

话语里的试探与恶意，像细小的针，扎得人生疼。

上首，原本正慵懒把玩着九龙杯的萧衍动作一顿，目光如冰锥般骤然刺来，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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