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幻听症第1章
许微第一次听见那个声音,是在把沈砚的最后一件衬衫塞进捐赠箱后的第七天。
那是个梅雨季的傍晚,连绵的雨已经下了快半个月。她刚结束社区医院的夜班,深蓝色的雨衣上还滴着混着尘土的水珠,裤脚溅满了泥点。就像去年台风天,沈砚冒雨接她下班时的模样。出租屋在老城区的巷尾,是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 “吱呀” 的呻吟,每一声都像极了沈砚临走前,卡在喉咙里没说完的 “其实我……”。
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她昨天忘记扔掉的柠檬片的酸腐气。她没开灯,径直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霓虹。红的、黄的光揉在雨里,像被打翻的调色盘,脏得让人心里发闷。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玻璃门上贴着 “关东煮第二份半价” 的海报,她突然想起,沈砚以前总爱买两串萝卜,一串给她,一串自己吃,还说 “两个人吃才够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同事小周发来的下周排班表,末尾还附了句 “微微姐,夜班别太累,记得吃点东西”。她划开屏幕,指尖却不由自主停在通讯录里那个备注 “阿砚” 的号码上。上次通话还停留在三个月前,他在电话里笑着说 “微微,等我完成这个项目,我们就去看海,你不是一直想去青岛吗?” 可最后等来的,却是他搬空公寓时,压在玄关鞋柜上的一张纸条:“对不起,我累了。” 字迹是他惯用的行书,却比平时潦草许多,像是写得很仓促,又像是藏着什么不敢说的情绪。
她盯着纸条上熟悉的字迹,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窗外的风声,也不是隔壁张奶奶咳嗽的动静,那声音就在耳边,近得仿佛沈砚就站在她身后,带着他独有的、裹着薄荷烟的气息,轻轻说:“微微,别等了。”
许微猛地回头,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飘窗上挂着的风铃被穿堂风拂动,发出细碎的声响。那风铃是他们第一次旅行时,在丽江古城买的,沈砚说 “风吹过的时候,就像我在跟你说话”。她揉了揉太阳穴,以为是连续加班的夜班太累,产生了幻听。可当她低头收拾捐赠箱时,那声音又响了,这次更清晰,像是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地念着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他在昏暗的电影院里,凑在她耳边小声说的那句 “微微,我有点喜欢你”。
她浑身一僵,手里的衬衫 “啪嗒” 掉在地上。那件衬衫是沈砚最喜欢的浅灰色牛津纺,袖口内侧还留着他去年生日时,偷偷绣的小太阳,当时她绣得不好,针脚歪歪扭扭,沈砚却宝贝得不行,说 “这是全世界独一份的礼物”。她蹲下身去捡,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又听见那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微微,你看,太阳都褪色了。”
许微猛地捂住耳朵,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跳得像要炸开,咚咚地撞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发疼。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从记忆的缝隙里钻出来,缠上她的耳朵,钻进她的脑子里,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理智。
许微又一次注意到 “声音” 不对劲,是在社区医院给一位姓王的老奶奶量血压时。
那天是周三上午,门诊的人不多。王奶奶今年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手里攥着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给孙子织到一半的毛衣。她握着许微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孙子:“他跟你差不多大,在深圳工作,半年没回来了,上次打电话说想吃我做的红烧肉……” 话音刚落,许微耳边突然响起沈砚的声音,模仿着王奶奶的语气,带着点戏谑,又有点认真地说:“微微,你看,没人会一直等你,连奶奶都盼着孙子回来呢。”
她手一抖,血压计的袖带 “哗啦” 松了下来,水银柱瞬间回落。王奶奶惊讶地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姑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王奶奶,”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重新把袖带绑在老人胳膊上,指尖却还在发抖,“可能有点低血糖,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低血糖的错觉。从那天起,“声音” 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像个甩不掉的影子,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给病人配药时,她拿起阿司匹林的药瓶,耳边就会响起沈砚的声音,念着他们以前一起背过的药品说明书:“阿司匹林,用于缓解轻至中度疼痛…… 微微,你以前总把‘阿司匹林’写成‘阿西匹林’,还说两个字差不多。” 整理病历本时,看到 “胃炎” 的诊断,又会听见他笑着说:“记得按时吃饭,别像以前一样,为了赶报告就忘了吃午饭,你的胃不好。”
甚至在食堂吃饭时,她刚把青菜挑到一边,就听见他无奈的声音:“微微,你还是这么不爱吃青菜,难怪总感冒。” 她猛地抬头,食堂里人来人往,大家都在低头吃饭,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可那声音却真实得可怕,仿佛沈砚就坐在她对面,正皱着眉头,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到她盘子里。
这些声音都来自他们的过去,像被按下重播键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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