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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不渡旧人第1章在线试读
三年来，我每天早晨给他倒的那杯温水，他一次都没喝过。
直到我在杯底放了离婚协议，他才终于端起来，尝到了里面溶解的维生素片。
那是三年来，他从未发现的心意。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为这么件小事闹离婚。
可他们不知道，婚姻从来不是被某件事压垮的。
而是在他记错我生日的那天，在他衬衫领口沾着陌生口红印的那晚。
在那杯永远被遗忘的水慢慢蒸发的过程里。
我学会了把眼泪藏得比水珠还安静。
1
我盯着茶几上那杯水看了整整三分钟。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下来，在实木桌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
这个圆在不断扩张，就像我胸腔里那个越涨越痛的气球。
而我的丈夫宋砚就坐在对面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划着平板电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为什么不喝我倒的水？」我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哑。
宋砚的指尖停顿了0.1秒，然后继续在屏幕上滑动，「等会儿喝。」
「可你每次都这么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水就凉了，你就倒掉重倒一杯。」
他终于抬起头，眉头微蹙，「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
就为这杯该死的、没人喝的水。
就为这三年来我每天早晨给他倒的第一杯温水，永远原封不动地蒸发在空气里。
就为那些像水珠一样无声消失的心意，那些被视而不见的付出。
「离婚吧。」我说。
2
宋砚的平板啪嗒一声掉在腿上。
他的表情很精彩，先是困惑，然后是不耐烦。
最后定格在一个荒谬的笑容上，「苏棠，你又在闹什么？」
「我没闹。」我站起身，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你知道这杯水像什么吗？」
「像我们的婚姻，你永远在等它变凉，而我永远在等你看它一眼。」
他站起身，身高差让我不得不仰视他。
这个角度太熟悉了，熟悉得让我心痛。
三年前婚礼上，我也是这样仰头看他，看他为我戴上戒指，说会珍惜我的一切。
「就因为我没及时喝一杯水？」他的声音里带着那种令我抓狂的理性，「这太荒谬了。」
「是，很荒谬。」我点点头，「就像你永远记不住我不吃香菜，就像你总在我生理期买冰激凌，就像你永远把我的生日记晚一天。」
「宋砚，这杯水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伸手想拉我，我躲开了。
这个动作让他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缝，「苏棠，别这样。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把这杯水喝完。」
「你看，你永远不懂。」我听见自己笑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不是要你喝这杯水，我是要你看见倒水的人。」
我转身往卧室走，听见他在身后说，「你冷静一下，晚上我带你去吃你喜欢的日料。」
这就是宋砚，永远用物质解决情绪。
我的崩溃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次需要安抚的小脾气，一次可以用三文鱼寿司打发的情绪波动。
3
衣柜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拖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没错，早就准备好的。
这个箱子在衣柜最深处躺了整整八个月，从我发现他衬衫领口有陌生口红印那天起。
「你来真的？」宋砚堵在卧室门口，声音终于有了波澜。
我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把衣服塞进箱子。
那支口红是珊瑚色的，而我只用正红。
当我拿着那件衬衫问他时，他说是女客户不小心蹭到的。
我相信了，因为宋砚从不说谎。
至少那时候我还这么认为。
「把结婚证找出来吧，明天早上去民政局。」我说。
他一把按住行李箱，「就因为一杯水？苏棠，你三十岁了，能不能别像个小女孩一样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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