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牛郎小说第1章在线阅读
第一份爱:伏牛山下的宿缘
痛。
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痛楚,是金牛恢复意识的第一个感觉。
紧接着是冷,一种他久居天界早已忘却的、属于凡间的湿寒。粘稠的泥浆包裹着身体,左后腿传来钻心的剧痛,像是断了。耳边是淅沥的雨声和几声遥远的虫鸣。
他费力地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下,是泥泞的土地、杂乱的水草和远处模糊的山峦轮廓。他试图移动,却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疼痛和无力。曾经能托起星辰的神躯,如今沉重得连抬头都困难万分。
他低下头,看到的不再是闪耀星芒的仙体,而是一具覆盖着褐色杂毛、沾满污秽的——牛的身体。
仙力尽失,神格被封,堕为耕牛。
玉帝的判决在脑海中回响,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绝望。雨水打在他的眼眶旁,温热地滑落,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一个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穿过及腰的草丛,朝着这边摸索过来。
那是个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衣衫褴褛,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淋透,紧贴在身上,更显得他身形消瘦。他一边走,一边用手背抹着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嘴里喃喃自语,带着哭腔:
“……十头牛……我哪里去找第十头牛……不回就不回……”
少年走到近处,终于看到了陷在泥淖里的老牛。他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金牛闭上了眼,心中一片死灰。凡人,无非是来看他这头将死老牛的笑话,或是盘算着能从他身上剥下几斤皮肉。
预想中的驱赶或嬉笑没有到来。
一阵轻微的触碰从他受伤的腿边传来。少年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扭曲肿胀的左后腿。
“哎呀……”少年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同情,“摔得这么厉害……很痛吧?”
金牛猛地睁开眼,对上那双清澈却盛满悲伤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同病相怜的悲悯,唯独没有他预想的任何恶意。
少年看着老牛湿润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同样无依无助的自己。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水渍:“别怕,我……我帮你。”
他站起身,开始四处寻找。折下几根粗壮的树枝,又从自己本就破烂的衣服下摆,使劲撕下几条布帛。
他尝试着将树枝固定在老牛的伤腿两侧,用布条仔细地、一圈圈缠绕捆绑。动作生涩却极其认真,嘴里还不停安慰着:“撑住啊……固定一下会好得快些……我以前胳膊摔断了,村里的郎中就这么做的……”
冰冷的雨夜里,少年手掌那一点点笨拙的温暖,透过粗糙的布条,一丝丝渗入金牛几乎冻结的灵魂。
固定好伤腿,少年又看了看周遭恶劣的环境,咬了咬牙:“你不能待在这里,水会涨起来的。”
他走到老牛身前,双手抓住牛角,稚嫩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试图将庞大的牛头从泥浆里抬起来。
“嘿——呀!”他脸颊憋得通红,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细小的青筋在额角跳动。
一次,两次……
泥浆发出“咕噜”的声音,金牛感到身体被拖动了一丝。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拯救一个陌生“牲畜”而拼尽全力的少年,早已沉寂如死水的心湖,竟漾开一丝微澜。
或许是少年那声“别怕”,或许是那笨拙却真诚的救助,或许是此刻这不顾一切的拖拽……金牛星君那被封印的神魂深处,某种力量微微苏醒了一丝。
他凝聚起这微不足道的力量,配合着少年的动作,猛地一挣!
“噗嗤”一声闷响,牛头终于从泥淖中抬起。
少年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却高兴地叫起来:“出来了!头出来了!太好了!”
他爬起来,顾不上浑身狼狈,继续推着牛身,一点一点,艰难地将老牛从泥潭深处挪到了旁边一处地势稍高、相对干燥的草甸上。
做完这一切,少年几乎虚脱,靠着老牛温热的身体大口喘气,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雨不知何时小了。云层缝隙里,漏下几缕清冷的月光,柔和地洒在这一人一牛身上。
少年休息够了,站起身:“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等我啊!”说着,他又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进了月光里。
四周重归寂静,只剩下草木清香和雨后湿润的空气。
金牛静静躺在干燥的草甸上,伤腿被妥善固定,疼痛减轻了许多。体内那丝因少年善意而唤醒的微末力量,正在缓慢地流转,汲取着月华精气,修复着破损的肉身。
他抬起头,望向浩瀚的银河。星河彼岸,那颗原本属于他的星辰——金牛星,光芒似乎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凡间的草木呼吸,星月的运转轨迹,这天地间最本源的“道”,以一种他身为星君时从未体验过的方式,在他感知中缓缓呈现。
恩、缘、业、劫……
一道模糊的灵光划过他的识海。此次贬谪,或许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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