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谜影,昨日之镜1
第一章 老宅归人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卷过青石板路,扬起林宇额前的碎发。他站在巷口,仰头望着那座青砖黛瓦的老宅,墙皮斑驳处露出内里的红砖,像老人脸上暴起的青筋。木门上挂着的铜锁锈得厉害,锁身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包浆,与周围崭新的防盗门格格不入。
这是他祖父去世后的第三个月,林宇终于踏上了回老宅的路。
三个月前,一通来自老家派出所的电话,像块巨石砸进他混乱的生活。电话那头说,独居多年的祖父突发心梗去世,身边没有其他亲人,只留下这间老宅和一笔不知去向的存款。林宇赶到老家时,灵堂的白幡还在风中飘着,屋子里弥漫着香烛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亲戚们看他的眼神复杂,有同情,也有不易察觉的打量 —— 他刚被互联网公司裁员,工作没了,女友也在半个月前因为他 “看不到未来” 而分手。
都市的霓虹、加班的咖啡、催婚的父母、银行卡里的赤字…… 所有压力在祖父去世的消息里找到了宣泄口。他干脆把出租屋的东西打包,带着仅有的行李箱,回到了这座几乎被遗忘的老宅。他不是来继承遗产的,至少现在不是。这里像一个巨大的缓冲带,能让他暂时逃离那个让他窒息的 “现在”。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像被尘封了十年的记忆突然苏醒。林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手挡了挡鼻子。阳光从蒙尘的窗棂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浮沉。
老宅里堆满了杂物,沙发上搭着褪色的格子布,茶几上散落着祖父生前看的报纸,报纸边缘已经发脆。墙角立着一个掉漆的木柜,柜门上的铜把手松了,晃悠着发出轻微的 “咔嗒” 声。林宇放下行李箱,开始漫无目的地收拾。他想把这里清理干净,或许住起来能舒服些,或许…… 能找到点什么,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逃避。
他从沙发缝里摸出一把生了锈的剪刀,又在茶几抽屉里翻出半盒发霉的茶叶。正收拾到木柜旁时,他的手被一个冰凉的东西硌了一下。他蹲下身,拨开柜角堆积的旧报纸和破布,露出一面嵌在木框里的镜子。
镜子的边框是暗红色的檀木,上面刻着缠枝莲纹,虽然大部分漆已经剥落,但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像蒙着一层雾,看不清里面的样子。林宇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伸手擦了擦镜面,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带着一丝水汽。
“啧,还挺沉。” 他嘀咕着,把镜子从木框里取出来。木框底部有两个小小的铜挂钩,看来原本是挂在墙上的。他拍了拍镜子上的灰,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墙上映出一片晃动的光斑。
“看看能不能擦亮点。” 林宇转身想去拿抹布,刚走两步,又停住了 ——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他猛地回头,凑近镜子,眯起眼睛仔细看。镜面的灰尘被擦出一块模糊的区域,在那片区域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自己。
林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穿着上周刚买的灰色 T 恤,头发乱糟糟的,正站在老宅的门口,手里提着行李箱,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疲惫。
这不是现在的他。现在的他,正站在镜子前,离镜面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镜中的人似乎也眨了眨眼,动作一模一样。
林宇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试探性地抬起左手。镜中的人也抬起了左手,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闪着绿光。他又动了动右脚,镜中的人也跟着动了右脚。
不是幻觉。
他颤抖着手,再次擦了擦镜面,这次用袖子使劲蹭了蹭,直到那片区域变得清晰。镜中映出的,分明是 24 小时前的自己 —— 背着双肩包,匆匆忙忙地出门,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豆浆,嘴角沾着一点奶渍。背景是他现在住的出租屋楼道,墙皮剥落,贴满了小广告。
“这……” 林宇的声音发颤,他伸手摸向镜面,指尖穿过玻璃,触到的是冰凉的空气。他又用手背轻轻碰了碰镜面,那触感和普通玻璃没什么两样。
“难道是……” 一个荒诞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 这面镜子,能照出 24 小时前的自己?
他回到镜子前,盯着镜中的画面。镜中的自己走到楼道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动作熟练得像每天都在做。门开了,他走进去,画面定格了。
林宇的心跳得更快了,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镜中的自己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着半米。他抬起手,镜中的自己也抬手,他做鬼脸,镜中的自己也做鬼脸。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他喃喃自语,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是那种又惊又喜的笑。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 下午 3 点 15 分。镜中的自己是 24 小时前的这个时间,也就是昨天下午 3 点 15 分。
“昨天…… 我在干什么?” 林宇皱起眉,努力回忆昨天的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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