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做小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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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叶希，我有一个竹马是裴寒。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后来他的父母开着劳斯莱斯来接他，我就意识到，我和他不可能了。

一

二十三岁这年，我还住在苏北平原边缘的叶家村。村口那台漆皮剥落的抽油机还在日复一日地“磕头”，金属支架撞击的闷响混着风穿过白杨树的沙沙声，成了我这些年听得最熟的背景音。只是每当黄昏，夕阳把抽油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我总会想起很多年前，裴寒蹲在田埂上，用树枝在泥地里画星星的模样。

那时候我们都才十五六岁，裴寒还是叶家村小学里最扎眼的男生。他不像我们，皮肤总带着晒不黑的白皙，穿的白衬衫永远熨得平平整整，连袖口的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我家和裴寒外婆家只隔了一道竹篱笆，每天清晨，我总能听见他外婆喊他起床的声音。我会提前把书包收拾好，扒拉两口早饭就站在篱笆外等他。

他出来时总带着刚沏好的薄荷茶，用一个印着小碎花的搪瓷杯装着，递到我手里时还冒着热气。“叶希，你昨天那道应用题错了三步，今天上学我教你。”他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我捧着温热的杯子，连脸颊都跟着发烫。

那时候的日子像村口那条小河里的水，清透又缓慢。

我们一起踩着露水上学，放学路上会在田埂边摘野草莓，红红的果子攥在手心，甜汁儿顺着指缝往下滴。裴寒总把最大最红的那颗留给我，自己则捡些小的往嘴里塞，还说“小的更甜”。我知道他是骗我的，可我还是乖乖把那颗大草莓吃掉，然后把自己口袋里攒的糖偷偷塞进他的铅笔盒。

夏天的晚上最是热闹，村子里的人吃完晚饭，都会搬着小板凳坐在晒谷场上乘凉。

我和裴寒会躲在晒谷场角落的草垛边，仰着头数天上的星星。他说北边最亮的那颗是北极星，不管走多远，跟着它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问他“以后你会走很远吗”，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叶希，我会带你一起走的”。

那时候的风里带着麦秸秆的香气，他的指尖碰到我头发时的温度，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村外的小河边钓鱼。裴寒会提前做好鱼饵，用面粉混合着香油，装在一个小小的铁皮盒里。我钓技不好，半天也钓不上来一条，他就把自己的鱼竿递过来，手把手教我握竿的姿势。“鱼咬钩的时候，手腕要轻轻往上提，不能太用力。”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温热的气息落在我耳朵上，我连鱼竿都快握不住了。有时候运气好，能钓上两条小鲫鱼，他会让我带回家，说“给叶婶炖汤喝，补身体”。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高二那年，裴寒突然要走了。

那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叫我上学，我站在篱笆外等了很久才意识到裴寒已经走了。裴寒外婆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张纸条和一支钢笔。纸条上是裴寒的字迹，娟秀又有力：“叶希，等我回来，我会兑现承诺的。”钢笔是他平时用的那支，笔帽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寒”字。

我握着那张纸条和钢笔，在篱笆外站了一下午。风把白杨树的叶子吹得哗啦响，像在替我哭。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裴寒，只偶尔从大人们的闲聊中听到些零碎的消息——说他去了大城市，进了最好的高中，后来又考上了名牌大学。我把他的纸条夹在语文课本里，把钢笔藏在抽屉最深处，每天放学都会拿出来看一眼，好像这样，他就还在我身边一样。

高中毕业后，我没考上大学，留在了村里的小工厂上班。每天重复着枯燥的工作，下班回家后，就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着村口的抽油机发呆。

有时候我会想，裴寒现在怎么样了？他还记得叶家村，还记得我吗？那些年少时的承诺，是不是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突然，有一天，他回来了，他说要带我一起走。

二

去城里的路上，裴寒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样——土路变成柏油路，矮房变成高楼，田埂上的抽油机变成路边的路灯。

他把车窗降下一点，风里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却不呛人。“前面有个商场，”他指了指路边的玻璃幕墙建筑，“我们去买几件衣服，你之前总说想看城里的服装店。”

商场里的店员很热情，递过来的裙子都是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款式。裴寒拿了条天蓝色的连衣裙，让我去试衣间换上。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穿着裙子的自己，突然有点局促——裙摆很长，腰收得很紧，和我平时穿的布衫完全不一样。

“真好看。”裴寒站在试衣间外，手里还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这件开衫配裙子刚好，早晚穿不冷。”他帮我把开衫披在肩上，手指轻轻拢住我颈后的衣襟，“叶希，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天他给我买了很多东西——连衣裙、高跟鞋、首饰盒里的珍珠项链，还有一个粉色的手提包。我拎着大包小包跟在他身后，像个被宠坏的孩子。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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