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烟火人家

清河烟火人家第1章在线试读

1 水患逼婚

六月，南州府发了大水，那水势汹涌，冲垮了无数人的家园，卷走了无数生计，也把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民，推向了邻近的清河县。

清河县魏家村。“青山呐，磨完刀没？磨快点！李媒婆一会儿该来了！”屋里传来刘春花略带沙哑和焦急的声音。

魏青山蹲在院子角落里，手里磨着一把杀猪刀。刀身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映出一张二十出头年轻俊朗的脸。

魏青山应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慢了下来。他心里堵得慌。还不是为了那门亲事。

这事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李媒婆那天颠着一双小脚，风风火火地闯进魏家门，说是给她家青山说了一门好亲事。女方是南州府水灾那边逃难过来的，姓林，叫林宁儿，听说是个孤女，带着个瞎眼的奶奶，被一个远房亲戚接到了清河县地界，但那亲戚家境也一般，不愿意多养闲人，她模样好，又不要聘礼，原是不愁嫁的，但坏就坏在她坚持要带着老太太一道去男方家，所以不好说亲。

刘春花确实是急了。她自己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自家儿子快二十的人还没成家，她死后，谁来照顾青山？谁来给她摔盆打幡？所以，不管女方是什么情况，只要对方愿意嫁过来，她都觉得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魏青山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家情况。他爹以前就是个手艺不错的屠夫，可自从他爹染上恶疾去世，家里欠下一屁股债，他娘刘氏为了还债和拉扯他长大，耗尽了心血，身体也垮了，这屠夫的手艺，魏青山也就学了个半吊子，平日里帮着村里人杀杀猪，赚点微薄的手工钱，大多还要补贴家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自己杀猪的手艺还没有学成，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当，更别提什么彩礼了。现在说亲只会委屈了人家姑娘，要和自己过苦日子。

“娘，”魏青山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要不……再缓缓？我这……”

“缓缓？怎么缓？”刘氏打断他，掀开里屋的门帘走出来，她面色蜡黄，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人家林家丫头也是没根没底的，找到咱们家，咱们给她个吃饭的地方，你还能亏待了她？我告诉你，青山，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李媒婆再来，你就应了！”

“可是娘，我真的……”

“没有可是！”刘春花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更加苍白，“你是不是嫌人家是逃难的？嫌弃她是孤女？青山啊，人活着，不能太挑剔！过日子，就是两个人凑合着过，互相搭把手……”她喘着气，抓住魏青山的手臂，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娘就想看着你有个家，有人陪你说说话，将来……”

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魏青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沉默了，低下了头，磨刀石上的声音也变得沉闷起来。

“这就对了嘛！”刘春花见他松口，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又赶紧捂着嘴咳嗽，“娘去跟李媒婆说，让她尽快把日子定下来！”魏青山没有再反驳。几天后，简单的纳采仪式过后，婚期就定在了八月初一。

转眼到了成婚的日子，魏家后屋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春花，春花，回来啦，迎亲的回来啦——”门外有婶子在喊。

“回来了？！”刘春花理了理衣裳忙往外走。

喜乐声由远及近，花轿停在后屋院门口的时候，满院子人都探头去看花轿里的夫郎，院门都给堵住了。

刘春花眉飞色舞道：“都坐下都坐下，等他们拜了堂，我们就开席。”

魏青山从花轿里背出岑宁，一路走到堂屋前才放下，两个人牵着手跨了火盆拜堂，堂上坐着刘春花，岑宁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的粗布衣裳，头上简单地绾了个髻，插着一根旧木簪。她皮肤白皙五官清秀，一双眼睛尤其大。

“这新娘子模样生的可真俊俏”。

“哼，不过是个逃难来的，连一件像样的嫁妆都没有，光长的好有什么用”。王寡妇酸道。

“哟！这说的什么话，我看这新娘子和魏小子配的狠呐！”有村民出声怼王寡妇。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可马上就没嘴说话了。

新人进了屋，院子里就该开席了。

每桌八大碗里四道素菜，凉拌芥菜、小葱拌豆腐、炒笋干并一盘炖芋头。

五道荤菜有一大海碗的扣肉，一盘炒猪耳朵和一碗炖猪蹄，还有一碗蒸腊肉和一盘鱼，每个桌上摆着的一筐子蒸得宣软的大馒头。

一时间，村里人吃得头都不抬。

侧屋里，魏青山和林宁儿两个人沉默着，一时谁也没话说。

林宁儿忍着羞意抬头，看见面前的魏青山，烧红了脸，低声道：“相公。”

面前的人面如桃瓣，眉目含情，在烛火下，整个人如温玉一般笼着柔光。

魏青山怔怔地看着，一时之间手脚都不知要往哪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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