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巴东诡事:寿宴血羊在线免费阅读
我叫陈守业,巴东近郊陈家坪的,1973年那年我满五十,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了,就想热热闹闹过个寿。那会儿物资紧张得能把人逼疯,公社发的肉票攥在手里跟宝贝似的,我跑了供销社三趟,猪肉连个油星子都没见着。眼看着寿辰越来越近,夜里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亲戚们来了,桌上只有咸菜窝头,那脸可就丢大了。
我媳妇赵春兰在旁边叹着气:“要不就别办了,省得让人笑话。”我没吭声,心里憋着股劲——五十岁,这辈子就这一回,怎么也得有口肉让亲戚们尝尝。那天早上喂牲口,我盯着圈里那只小羊羔发愣。那羊羔才半大,毛还没长齐,是开春时公社分的,说是集体财产,私下杀了要犯纪律。可那年头有规矩,要是牲口自己死了,上交一部分肉给公社,剩下的就能自己留着。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似的疯长,可怎么让羊“自己死”,成了难题。
公社里的兽医老郑眼尖得很,病死还是人为,他一瞅就知道。要是被查出是故意弄死的,那罪名可不小——走资本主义路线,对抗人民公社,这帽子扣下来,我后半辈子就完了。我跟春兰、还有女儿陈招娣商量了好几晚,都没琢磨出办法。后来招娣说:“爹,要不找丁婆婆问问?”
丁婆婆是村里的稳婆,平时给人接生,可老一辈都知道,解放前她是神婆,会些旁门左道。前几年破四旧,她被拉去游过街,头发都被剪了半截,现在见了谁都低着头,再也不敢提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我揣着家里仅有的两斤煤油,硬着头皮去了她家。
丁婆婆的土坯房黑乎乎的,窗户纸破了个洞,风往里灌,她正坐在炕沿纳鞋底,线轴转得飞快。见我进门,她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眼:“守业,你要是为了羊的事来,就别开口了,前些年的罪,我受够了。”我急得直搓手,把过寿的难处、想让亲戚吃口肉的心思全说了,最后红着眼眶说:“丁婆婆,我这辈子就过这一个五十岁,要是过不好,说不定就熬不到六十了。”
她沉默了半天,手指在鞋底上抠着,最后叹了口气,把煤油接了过去:“今晚三更,你把羊拴在堂屋门栓上,让招娣在门口望风,别让人撞见。记住,不管发生啥,都别打断我,也别自己瞎动手。”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想起年轻时听我爹说,丁婆婆曾把咽了气的张老太喊活,让她见了从部队回来的儿子最后一面,更觉得有谱,连连点头应下。
那天晚上,天阴得厉害,连星星都看不见,风刮在院墙上,呜呜的像哭。我把小羊拴在堂屋门栓上,它好像察觉到不对劲,老往我腿边蹭,咩咩叫着。春兰把大门闩紧,招娣贴着门缝听外面的动静,手都在抖。丁婆婆来了,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拎着个蓝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她让我们都站在墙角,别出声,然后从布包里掏出黄表纸、线香和一碗桐油,那桐油颜色发暗,闻着有股怪味。
先是点香,烟雾袅袅的,丁婆婆闭着眼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竖着耳朵也只听清几个字:“魂归处,魄相随……”我手心全是汗,一半是怕鬼神,一半是怕被革委会的人撞见。招娣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说:“爹,没动静,外面静得很。”
过了一会儿,丁婆婆端起那碗桐油,喝了一小口,脖子一仰,“噗”地一下喷在小羊身上。羊抖了抖,毛都湿了,没什么反应。她又烧黄表纸,火苗窜得老高,把纸灰收集在手心,往上面吐桐油,嘴里还在念叨:“要让桐油复燃三次,才算成,差一次都不行。”
第一次喷的时候,火“腾”地一下起来了,小羊突然“噗通”一声,前腿跪在了地上,脑袋低着,像是在求饶。我心里一紧,又有点兴奋——有效果了。第二次喷,火又燃了,小羊晃了晃,倒在地上,脖子扭得厉害,头在地上蹭来蹭去,嘴角流出长长的涎水,跟羊癫疯发作似的。春兰拉着我的胳膊,手都在抖,却忍不住笑:“快成了,快成了。”
可第三次,丁婆婆喷了好几口桐油,纸灰就是不着。她额头上全是汗,喘着气,手撑在桌子上,嘀咕:“难不成还要用蜡烛引?”我刚想说话,招娣突然跳起来,声音都变了:“来人了!有人敲门!”
“咚咚咚”,敲门声又急又响,像是砸在我心上,我脑子“嗡”的一下,慌了神。丁婆婆手忙脚乱地想收拾东西,黄表纸撒了一地。我突然想起早就准备好的扫帚、撮箕,还有一把没涂桐油的新椅子,急忙喊:“春兰,你带丁婆婆从后门走!”
丁婆婆走之前,拉着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守业,千万别自己瞎搞,等我回来……”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春兰拽着跑了,后门“吱呀”一声响,又很快关上。我赶紧把纸灰扫进撮箕,端进里屋藏在床底下,又把桐油碗藏在灶台后面,用抹布擦了擦地上的油印子,这才定了定神,去开大门。
门外站着的是村革委会主任李建国,北方人,转业军人,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脾气火爆得很。他打过仗,见过死人,在战场上跟尸体躺过三天三夜,从来不信鬼神,前几年还带队镇压过城郊道观的人,听说当时杀得狠,把几个无辜的道士也给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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