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与星辰

沙粒与星辰小说第1章精彩阅读

沙棘与星辰

第一章：风沙里的第一粒种子

1952年的春风没吹透黑风口，顾长河把最后半块玉米面饼子塞进嘴里时，风裹着沙砾砸在他新缝的棉布褂子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极了老家灶膛里没烧透的柴禾在响。他蹲在土坡上，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戈壁——说是戈壁，其实更像老天爷随手撒了把碎石子，连株像样的草都找不到，风一刮，天地间只剩黄蒙蒙一片，连太阳都成了个模糊的光斑。

“顾长河！发什么呆？该栽苗了！”队长老张的嗓门穿透风沙，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杵，震起一小团土雾。顾长河赶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快步走到临时挖好的育苗坑边。坑是前一天用镐头刨的，戈壁土硬得像铁，一镐下去只能砸出个白印子，十几个人轮着干，才刨出这五十个半米深的坑。

今天要栽的是沙棘苗，是县里林业站好不容易送来的。苗不大，也就半尺高，细弱的枝干上带着点新绿，根部裹着湿泥巴，被小心地装在荆条筐里。顾长河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株，生怕碰断了那点仅有的绿。老张在旁边看着，叹口气：“这苗金贵，咱得把它当娃养。这戈壁滩要是能长出树，咱子孙后代就不用再吃风沙了。”

顾长河没说话，只是把苗放进坑里，然后用手捧起旁边筛过的细土，一点点填进坑里。土要填实，不能有空隙，不然风一吹就会把根吹干。他的手被土磨得生疼，指尖已经裂开了几道小口子，渗出血丝，可他不敢停——天快黑了，要是赶在日落前栽不完，夜里的霜冻会把苗冻死。

风越来越大，刮得人睁不开眼。顾长河眯着眼，额头上的汗混着沙子流进眼里，涩得生疼。他甩了甩头，继续填土。忽然，一阵狂风卷过，刚栽好的几株沙棘苗被连根拔起，顺着风滚了出去。顾长河赶紧追上去，风把他的褂子吹得鼓鼓的，像只没扎紧的口袋。他扑过去抓住一株苗，根部的泥巴已经掉了大半，他赶紧把苗抱在怀里，往回跑。

“别追了！”老张喊住他，“风太大，先躲躲！”顾长河停下脚步，看着怀里的苗，枝干上的绿叶已经被风沙打蔫了，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这苗……还能活吗？”他问。老张走过来，摸了摸苗的枝干，沉默了一会儿：“能活。只要根还在，就有希望。”

那天晚上，他们只栽完了三十株苗。顾长河躺在临时搭建的土坯房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临走前，娘把他的行李包塞得满满当当，还煮了十个鸡蛋，说：“长河啊，到了那边好好干，要是能让戈壁滩长出树，你就是咱家的功臣。”他当时还笑着说：“娘，您放心，我一定让咱老家那边再也不受风沙的罪。”

可现在，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心里没底。这戈壁滩太硬了，硬得像块铁板，连草都不肯长，树真的能活下来吗？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种子。那是他临走前摘的，娘说：“带着它，就像娘在你身边一样。”他把布包掏出来，打开，里面的种子是褐色的，小小的，硬邦邦的。他想，要是把这槐树种子种在戈壁滩上，能发芽吗？

第二天一早，顾长河第一个爬起来，跑到昨天栽苗的地方。风已经停了，太阳刚升起来，给戈壁滩镀上了一层金色。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沙棘苗——有几株已经被风吹倒了，还有几株的叶子已经黄了，可大部分苗还站着，枝干虽然有些弯曲，但顶端的嫩芽还透着点绿。他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倒了的苗扶起来，重新填土压实。

“看来这苗还真挺得住。”老张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水壶，给苗浇了点水。“戈壁滩的风烈，可只要扎下根，就能活。人也一样，只要有股子劲，就没有熬不过去的坎。”顾长河点点头，心里的那点疑虑渐渐消散了。他想，不管这戈壁滩多硬，他都要在这里种出树来，不仅为了娘的期望，也为了那些还没见过绿树的子孙后代。

从那天起，顾长河就把家安在了戈壁滩上。他和其他队员一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栽苗、浇水、除草。戈壁滩上缺水，他们要去几里外的河里挑水，一桶水要走半个多小时，挑回来后，还要省着用，每一株苗只能浇小半桶。夏天，戈壁滩上的温度能达到四十多度，地表温度更高，脚踩在地上，像踩在烙铁上一样，可他们还是坚持着，每天都要去看看那些苗。

有一次，连续半个月没下雨，河里的水也快干了。他们挑回来的水越来越少，只能给那些最弱小的苗浇水。顾长河看着那些叶子渐渐发黄的苗，心里急得不行。他想起老家那边下雨前会有乌云，于是每天都抬头看天，希望能看到一点乌云。可天总是蓝蓝的，连一丝云都没有。

那天晚上，顾长河做了个梦，梦见老家的老槐树开花了，满树的白花，香香的。他还梦见自己在戈壁滩上种满了树，有沙棘、有杨树、还有槐树，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在唱歌。他

以上就是沙粒与星辰小说的章节免费在线阅读，全文故事情节紧凑、幽默、妙趣横生，作者文笔代入感强，让读者深深的陷入其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