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玉K第1章
1 恒温卧室
酒窖的铁门被推开时,初鸢正做着一个关于阳光的梦。
梦里,她十七岁,站在学校顶楼天台。九月的风把校服吹得猎猎作响,空气里带着粉笔与草木混合的干燥味道。她抬手遮在额前,碎金般的阳光从指缝漏进来,落在瞳仁里,烫得她想哭。
下一秒,碎金忽地化作猩红酒液,劈头盖脸浇下——
初鸢猛地睁眼。
“做噩梦了?”
声音低而温吞,像钝刀划开丝绸。顾钥今天穿着炭灰衬衣,袖口卷到小臂,冷白皮肤上蜿蜒着青色血管。他单手托一只高脚杯,杯底沉着半颗未化的冰球,酒液晃动,映出初鸢惨白的脸。
她没有回答,只盯着自己脚踝:一条极细的金链闪着寒光,另一端锁进墙体。链子足够长,够她在十平米的“卧室”里自由行走,却够不到那扇厚重的铁门。
“今天是你住进来的第七天。”顾钥蹲下来,指尖掠过踝骨凸起的弧度,像在欣赏一件易碎的瓷器,“适应了吗?”
初鸢别开脸。
她适应不了。
空气里永远漂浮着橡木桶与干玫瑰混合的味道,温度恒定在22℃,湿度45%——像一座巨大的、为她量身定做的标本盒。
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被射灯照得发亮:第一张里,她还在穿幼儿园的小黄鸭雨衣;最后一张停在上周,她从便利店出来,手里那瓶草莓牛奶甚至没来得及喝。十年,三千多张,全部关于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初鸢听见自己声音发哑。
顾钥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在床边坐下,金属床架发出极轻的吱呀。
“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只丝绒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把古铜钥匙,齿痕扭曲如藤蔓。
“酒窖的门锁,全世界只有这一把。”顾钥用指腹摩挲钥匙边缘,语气近乎温柔,“我把它融进身体里了。”
初鸢没听懂。
下一秒,男人解开第一颗纽扣。锁骨处赫然一道未愈刀口——皮肉翻开,露出底下金属冷光。钥匙柄端嵌在骨缝,齿尖没入血肉,像一株从体内长出的畸形植物。
“现在,谁也偷不走了。”顾钥抬眼,黑眸里盛着一点病态的笑,“包括你。”
初鸢吐了。
胃酸混着胆汁涌上喉管。她跪在地毯上干呕,金链叮叮当当响。
顾钥站在两步外,垂眸看她。
“别怕,”他说,“那是我的骨头,不是别人的。”
初鸢抬手抓住他裤脚,指甲陷进布料,“放我走……”
“嘘——”男人俯身,冰凉指腹压她颤抖的唇,“你小时候最怕打雷,每次下雨就躲进我梦里。现在,梦醒了,该轮到我躲进你梦里了。”
初鸢听不懂这句疯话。她只知道,从七岁开始,她总做一个连续的梦:梦里一个看不见脸的男孩递给她一颗玻璃珠,说——
“别怕,我会来接你。”
那声音与顾钥此刻的声音,重叠得严丝合缝。
夜里22:17,初鸢开始发烧。
恒温系统第一次失效,温度跳到28℃。她蜷缩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嘴里含混地喊:“晒……太阳……”
顾钥坐在床沿,用酒精棉一点点擦她手心。
“想晒太阳?”
初鸢无意识地点头。
男人没再说话。他起身,拎起墙角铁锤,径直走向天花板。
砰——
砰——
每一下都有碎屑簌簌落下。
初鸢被巨响惊醒,睁眼便看见顾钥站在梯子上,后背衬衣被汗水浸透,紧贴嶙峋肩胛。
最后一锤落下,一块一米见方的天窗被硬生生砸开。凌晨月光漏进来,像一泓冷泉。
初鸢怔怔伸手,光线落在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
“太阳……”她喃喃。
顾钥却站在阴影里,半步未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皮肤开始泛红、起泡,像被无形的火焰灼烤。焦糊味钻入鼻腔。
她挣扎着坐起,“顾钥……”
男人回头,嘴角竟带着笑。
“嘘,别说话。”
他一步步退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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